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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得不到身体控制权的陆洲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他或许已经丧失了这项权利,从此他的意志无法支配他的身体,他成了生理意义上的植物人。
但他依旧能够感知到外界的事物,例如医生的询问,孩子的啜泣。陆洲将这视之为赎罪,他罪孽深重,活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在虚无中不知道度过了多久,陆洲心中的苦痛仍不能减掉半分,无边的寂寞几乎将人逼疯,他渴望痛快的死亡,却又想苟延残喘地活着。
谢尘星的形象在陆洲脑海中越发清晰,他的每个举动,每个神情,都成了他苟延残喘的支撑,他是在赎罪。
探望他的人逐渐减少,某个清晨,陆洲清晰的感知到窗外的生机,阳光很温暖,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陆洲听见一个稚嫩的童音,“父亲,这个人怎么躺在床上呀?”
被唤作父亲的人缓缓出声,“因为生病了。”
“啊,怎么会这样啊。”
“微微,去把花放下,我们走吧。时间长了,爷爷该不高兴了。”
“知道啦,父亲你被催我啦。”小Omega将一束向日葵放进了桌边的花瓶里,又忍不住戳了戳床上人的脸。
“谢熹微!”
“啊!到!”小Omega收到惊吓,在陆洲脸上留下了印记,他慌张站直身子,看见父亲并不美妙的神色,小声嘟囔,“知道啦,知道啦,好凶。”
“对不起啦,叔叔,弄疼你啦,我要走啦,你要快快好起来啊。”
“走了。”
“我要告诉爷爷,你今天凶我。”小Omega崛起嘴,非常不满。
傅沉将小男孩抱到怀里,“你怎么不说你今天多么不听话?”
“哎呀,不听不听。”小Omega捂住耳朵,像是怕极了傅沉的碎碎念。
陆洲记住了那个小Omega的声音,可惜后来再没有遇到。
谢璟来见他,陆洲已经神志模糊,对外界的反应极其迟钝,但他听清楚了谢璟的话,“谢熹微,怎么样,这名字好听吗?傅沉给起的,他当起父亲还像模像样的。”
“陆洲,你就活该躺在这里,不人不鬼的活着,这滋味好受吗?”
“你的儿子认了别人做父亲,我知道你能听见,陆洲,你就好好等死吧。”谢璟讲完便干脆利落的走了。
陆洲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植物人,他的大脑仍旧有意识,谢璟痛恨陆洲,车子山坡上摔下去,陆洲竟然还没有死,可怜他的弟弟。手术的医生碰巧与许岁和相熟,这个嫉恶如仇的医生当即表示早知道在手术中直接了解了陆洲,他判定陆洲为脑死亡,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
谢熹微,那是他和谢尘星的幼子,他的孩子。
陆洲奇迹般伸出了手臂,在虚无中挣扎,他记得那个小Omega,原来他们的孩子已经那样大了,他无声的呢喃着,“熹微,微微,星星,我们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