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谌里闪着碎光，良久，才摇了摇。“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哥，你从来没有丢下我，是不是？”

说他怕死也好，苟且也罢，他只是……舍不得。

哥哥，你怎么会消失了这么久了？怎么又伤痕累累地回来？

“昨天吓到你了吧，让你看到我这副模样，对不起。”穆谌苦涩地笑了笑。

穆允没再讲话，目光扫过穆谌手腕的伤痕，他侧过，轻轻用嘴吻过破的地方。

他不是不知方礼的那些事，他也清楚自己如今早已失了份，和死人没差别。这四年过得有多屈辱，他不是没试过自杀，可是他又害怕，害怕世上真的只留穆允一个人了。

“对不起，小允。”穆谌缓缓吐几个字。一瞬间，千言万语，都乏善可陈。

他昨天晚上已经看过穆谌的，吻痕，掐痕，数不胜数，被穿刺，伤已经在发炎，甚至有陈年的伤，在小腹上，像是烟的。穆谌的里还残留着一堆，已经凝了，他理得再轻，还是让穆谌后面的伤二次血，让睡梦中的他疼得皱眉。

他今天明明已经很累，却毫无睡意。只是盯着穆谌的脸，仿佛要从那张脸上看什么谜底。

他又在哭了。又是这没用的模样。

穆允仍然抓着他的手，他脸平静，声音却发颤，“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不相信，可是我不敢不相信，我害怕他们说我疯了，把我关神病院，我就没办法回来找你了。”

穆谌似乎是觉察到他的不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里亮起一丝笑意，柔声，“你长大了。”

穆允蹲在地上，捂住脸，任泪从指中拼命溢。努力压低声音不想被听见，却还是忍不住泣。

穆允把温和粥放到柜上，坐在床边，双手叉，一言不发地低着。

天光一亮起来，穆谌还是没有醒。穆允怕他饿，下楼去买了早餐。

再回到病房，发现穆谌已经坐起来，神茫然，像走丢的小孩一样环顾四周。直到看见穆允推门来。

以前明明很亲近，现在面对面却不知怎么开。

给我吧，麻烦你了。”穆允一脸倦，但还是得的微笑，把同事送了病房。

“哥，你昨天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重逢后短短十几小时，穆允的心碎了一次又一次。

四五年过去了，他自诩成年人，却没有一长。他又变成那个怯懦无知的中学生，习惯了站在大人后，睁睁看着风暴避过自己，无能为力。

穆谌多了解他，肯定知他又是在哭了。一墙之隔，他瞒得住谁呢？

因为打了很久的吊，穆谌的半截小臂都是冰凉的。穆允抓住他的手，在脸上蹭了蹭。那一温的温，在两个人之间缓慢转。

“我去一下卫生间。”

穆允抬看着他，眉皱得有些委屈。他总疑心这是一场梦，等睁开睛，就再也没有人会这样叫自己。

疑问像带藤蔓一样迅速生长，把心脏包裹得不过气。可是确认了穆谌还活着的事实，又让他也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小允。”穆谌的嗓还哑着，声音很轻。

他总是忘记，哥哥并非生来就是哥哥的。

他不是小孩了，他早该意识到穆谌上发生过什么。

穆谌显然被问住了，睛一垂，不敢再看他，只是轻叹了气。

穆允迅速说完，转躲了卫生间，他绷着脸，浑上下只剩了最后一气，关起门的那一刻，才察觉泪已经得满脸都是。

不要再歉，不要再歉了……穆允的心在尖叫。如果有人该歉，那也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