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嚣张跋扈，齿伶俐，在嘴上不饶人，朝堂上枪剑，针锋相对，他从未惧过，也很少输过。

可这次却不是为了讨个赢。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张焕瑾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尽是嘲讽和玩味。“你不信？”他忽而将脸凑近，仔细端详起严彧的脸来，神中带了些狎昵和亵的意味。

这尖锐而沉重的刺痛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待到略微反应过来时，直觉迫使他想否认，想说些什么反驳。

污言秽语犹如恶低语，一字字钻严彧的耳中，直直凿心里。

就算……就算他不信，再恨自己，也不断不会把他给张焕瑾这人。

他面上仍在故作镇定，声音却已经有些颤抖：“不，他不会的。他不会信你的鬼话……不会这样……”

腰带和亵被轻松扯开，坠落到地上。一层层衣被男人不疾不徐地用刀刃挑开，如同野兽拆到手的猎般，逐渐将最诱人的分剥落来。

只剩衫和外袍因手臂被捆绑挂在肩上，严彧赤

可那些发自真心的柔情和意，原来落在他中，是故作羞，是矫造作，是如此惹人厌恶。

苦涩和钝痛在腔中蔓延，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用利刃切割撕扯着。严彧从未想过人世间的痛楚能恐怖如斯，就连方才酷刑上的疼竟都衬得微不足了。

可是张了张嘴，却觉嗓被血糊住，再也发不一丝声音了。

如此肮脏。如此下贱。如此不堪。

“他说虽然你平日里缠着他，故作羞情，矫造作的样很是讨人嫌，可在床上又又浪，勾引男人的样却实在讨喜。被得都合不拢，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人都要被了还要抱着他，说你他。真是下贱可笑得不得了……”

张焕瑾见他如同天崩地裂，失了魂魄的痛苦模样，心中报复的快油然而生，五年间日夜难消的恨意终得到了些许藉。

他会轻信这曾害过他恶人的话，要致自己于死地吗？

拇指刮着严彧嘴角溢的血与满面的泪，蹭到凝白的脸上挲，男人凑到严彧耳畔，在他耳边说：“沈大人告诉我，严大人你不仅生了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连下面也长着女人的。说若我有兴趣，可以在取你命之前，也尝尝这世上罕见双之人的滋味。”

他一直知的，那人的冷漠，无视，厌弃，却控制不住得喜倾慕，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沈恒焱是聪明人，不会中了他计，一定会选择相信自己。

泪彻底模糊了视线，他仍想摇否认，却好像被疼痛占据，全气血俱被，连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中糊不清的祈求：“不…住…别再说了……”

他拿起一旁刑案上的短刃。锋利的刀尖在幽暗的牢室中泛着微弱的寒光。举起刀刃将严彧上的玉冠挑落，一茂密乌黑的秀发散落泻而下，发丝飞舞间一幽香翩萦在鼻尖。

他竭尽全力，苦思冥想，不是为了驳斥张焕瑾。只是想寻找一可能，寻找不是那人自己陷绝境的可能；只是想找个借，找个借说服自己相信他；只是想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编个理由好让自己不那么难过，难过到呼都这么痛苦。

那些情动的泪，发自肺腑的告白，换来的不是怜动容，而是下贱，可笑至极的评价。

不过，只是伤诛心到这程度，还全然不够。

他天傲跋扈，落尽恶名，却并不以为然。唯独面对沈恒焱，恐暴自己一分一毫恶劣惹他嫌恶，又因着慕，总是极尽温和柔顺。

利刃贴着人满泪的侧脸缓缓向下，沿着侧颈向锁骨停滞了一秒，又移到肩侧，将那缚住圆领外衫的盘扣割下。

是啊，这些事，若不是他亲说的，本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了。

从笃信到不确定，无数个声音在严彧脑海中回着，他只觉脑袋又昏又痛，一团麻，焦躁慌张不已。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编织他偷窃财的事情，在全城通缉他，给了这人抓住自己的机会呢？

那些翻云覆雨，缠绵厮磨，原不是两情相悦，情到时的好，而是他一厢情愿的勾引。

原来自己在他中是这样的一个人。

炙的鼻息在耳侧，倏忽间，严彧的心沉坠得像满了冷铅，忽觉全骤然冰凉，如坠冰窖般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