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明澈不饿却始终没有放下筷子，除开夏决辰zuo的菜实在好吃外，更多的是一zhong不舍。

他舍不得放下筷子，怕这顿年夜饭结束得太早。

柯景山和薛尔雅去世之后所有象征阖家团圆的节日对他来说都是一zhong折磨，他能接受这个家里只剩下他和柯一星，却不能把这样的家ting看作完整。

热热闹闹过年已经成为奢望，夏决辰却把他的奢望变成了现实，让他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产生了归属gan。

也许是因为他的归属gan从来不依附于血缘，只关系到和谁在一起。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晚会终于进行到第二个小品，内容和第一个大同小异，主旋律都是cui人结婚生孩子，从未停止吐槽的夏决辰再也看不下去了。

“节目一个比一个没意思，等下带你们chu去放烟hua。”

柯一星闻言睁大了yan睛。

“不是禁放烟hua爆竹吗？”柯明澈忍不住问。

在他很小的时候这项规定还没chu台，除夕那天电视里放着chun晚，客厅窗外则是一枚枚腾空而起的烟hua。所有人的注意都被绚丽的烟huaxi引，只在黑夜重归于黯淡时将视线落回电视上。

柯明澈每年守岁守不下去了才会上床，枕着震天的鞭炮声入睡。困意只能短暂地盖过这喧天的声响，凌晨时他又会被同样的鞭炮声吵醒。

但他从来都不觉得烦躁，因为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

等柯一星长到两三岁时，柯景山会带着他们去小区楼下放一些小型烟hua。有zhong名叫“仙女bang”的手持烟hua最受大家huan迎，院子里的小孩儿几乎人手一支，手中的烟hua燃尽后很快就点上了新的，明灭闪烁间就像是星星落到了地上。

这些记忆虽然遥远但鲜活无比，以至于后来的大年初一柯明澈一觉睡到自然醒时都会有zhong怅然若失的gan觉。

他怀念置shen于盘飞的鸽群中迎接新年到来的那些时刻。

夏决辰：“没那么严格，再说大家都忙着过年，谁会guan你这个。”

柯明澈：“但是……现在的商店都不卖烟hua了。”

“你去的地方不对，”夏决辰眉mao一挑，“跟着哥哥走，哥哥买给你。”

柯一星：“好！”

十二dao菜吃到最后只有三dao见了底，夏决辰把不能隔夜的荷塘小炒和红烧茄子倒进垃圾桶，剩下七dao放进了冰箱，跟郎悦说他分几天来拿。

郎悦点点tou，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表示碗她来洗，他们早点去放烟hua。

夏决辰没和她客气，把该洗的餐ju端回厨房后立刻返回客厅，招呼俩小孩拿上外tao跟他一起chu门。

郎悦送他们到家门口，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chu两个红包，一个给了柯明澈，一个给了柯一星。

柯明澈万般推辞，柯一星也学着他的样子连连摆手说不要不要，耐心被耗尽的夏决辰从郎悦手中夺过红包、分别sai进他们羽绒服帽子里，拽着还在发愣的两人夺门而chu。

——今天辛苦你了。

shen后传来熟悉的机械女声。

夏决辰仰脸对和他招手的郎悦回了句“应该的”，拉着柯明澈和柯一星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为什么……要跑……这么……快……”柯一星气chuan吁吁地说，“累死……了……”

“你一路被我拎着，我还没喊累呢。”夏决辰双手揣兜，面带笑意地看着几乎直不起腰的两人。

“飞……也是……很累……的。”

柯明澈没说话，双手撑着膝盖目光落在地面大口chuan着气。

他实在没想到年方二十三的夏决辰对放烟hua这件事的兴奋程度竟然远远超过了他和柯一星！

郎悦关上门后夏决辰立刻喊了一声“放烟hua喽”，jin接着拎起柯一星、拽着柯明澈连蹦带tiao从四楼“飞”到一楼。

柯明澈不由自主怀念起拄拐杖上下楼的那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