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突然变得很安静，夏决辰轻声唤了柯明澈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声。

所以，还是睡到自然醒吧。

“你的亲生父母把你送去领养机构而不是扔在路边是为了让你活下去；车祸发生前一秒小轿车突然转向，在现场留下两扭曲的车辙也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我的选择，”夏决辰顿了顿，斟酌片刻才开，“就算没有叶承舟，我也会站来，理由和他们一样。”

现在家里不止有他一个人，闹钟会吵醒柯明澈和柯一星。

“我不能答应你。”夏决辰说。

“因为这不叫‘被抛下’。”

“因为你，所以心甘情愿。”

即使隔着双层玻璃，时间一久烈日烘烤肤的燥也变得鲜明，夏决辰觉自己快要着火了。

也许是因为太安稳了，他突然觉得好困好困。

他想起柯明澈睡着前对他说的“你可以把这里当成家”。

柯明澈松开夏决辰的T恤，手掌撑着夏决辰的膛，用了力气想要挣脱这个温又危险的怀抱，奈何却被抱得更了。

房间陷灰暗后柯一星走到床沿，拢起小手，嘴贴着夏决辰的耳朵轻声说：“我能和你们一起睡吗？”

甚至有让他难以呼。

柯明澈断断续续地回应，记不清到底说了什么，最后索直接睡了过去。

这个时间面馆差不多刚开门，睡醒如果正好赶上收摊前最后一桌，老板会在面里放很多。

他知夏决辰不会生气也不会怪他。

“所有的一切不是为了‘抛下你’，而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现在他却从夏决辰中听见了。

夏决辰，柯一星左看右看，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动作轻缓地爬上床，乖巧地躺在柯明澈边。

他于是知柯明澈睡着了，伸手拽起压在下的薄毯，扯过一角给柯明澈盖上。

夏决辰低吻了吻柯明澈的发，在怀中人充满克制的啜泣声中说：“幸好你说的是‘不值得’，而不是‘不想活’。”

“那你……呢？”

他支起手臂挡在柯明澈，用手掌为他挡住从窗投屋内的光。

还好等到柯一星来上厕所。

“但是……我本不值得啊……”

他听见夏决辰还在继续说话，说很羡慕他和柯一星的关系，说他们没有血缘却像一家人，说自己有家人但没有家。

夏决辰对柯一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柯一星立刻收敛起惊讶的神，慎重地，蹑手蹑脚走下楼梯，上完厕所后又蹑手蹑脚地回来。

柯明澈的人生中很少有人对他说“你”，柯景山和薛尔雅都是很内敛的人，不擅长烈的情表达；柯一星刚学习“”这个字时对他说过一两次，后来像把这个字又忘了似的，再也没提起。

两颗心脏错着快速动，让人产生一这个房间很吵闹的错觉。

接着立刻改说自己有家，在消波块二楼，只不过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我吗？”夏决辰动了动结，“……和他们一样，我也心甘情愿。”

夏决辰打算拿手机定个闹钟，下一秒立刻打消了这个念。

他又像最开始那样，安逸地沉溺在夏决辰的拥抱之中。

夏决辰指了指窗帘，柯一星立刻心领神会。

柯明澈的声音像一把刀，每说一个字就往夏决辰心上剐了一刀，让他痛不生，恨不得回到柯明澈知自己被收养的那一刻，将他像现在这样抱在怀里。

柯明澈闭上，将朦胧的视线封闭在完全的黑暗之中，伸手环住了夏决辰的腰。

大概是怕吵醒哥哥，他没有完全贴上去，跟柯明澈还离着一段很小的距离。

“放开……我……”他断断续续地说，觉得羞耻又恼火。

“是我害死了他们。”

“如果他们没有收养我，就不会死。”

力气一下被光了。

机会，现在就算有机会，他们也听不见了。”

困意似乎会传染，旁躺了两个熟睡的人夏决辰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也许在你看来这样的易很不公平，但他们心甘情愿。”

夏决辰觉到前的T恤被人轻轻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