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颂千古，好，朕定不负你所愿！”

陆锦程还是擅自给自己加戏了，本应到此为止，蔡兆却没有喊停，直到万长岳坐到龙椅之上，看清脚下蝼蚁的表情时，笑容凝固在嘴角。

“这么快就过了？我还以为这场戏没几个小时拍不下来！”

万长岳拿起宋理的黑罩，走过去绑上了他的睛。

他很快卸完了妆，等着陆锦程，那只瞎画起来费工夫，卸掉也麻烦。掉狰狞的妆，摘下灰白的瞳，戏中的宋理又变成了陆锦程，还是一位因连日来不停歇的拍摄工作而疲惫不堪的老演员，底染了一层乌青。睛因久隐形镜而涩，浮了一层血丝，戏中情的眸也骤然失去光彩。

“我可没有收到要被死的剧本。怎么，我演得还不够情吗？”陆锦程笑着反问，潜台词是——他那个擅自加戏的神还不足以让皇帝的恻隐之心动一动吗？

“宋理还没被死，那场戏一定要放在最后。”

他的情全倾注给了戏中人，又怎么会对戏外的人产生情。

万长岳走到监视前看回放，他被公认是这个年龄段里最尖的那批演员，无论黑三百六十度怎么踩，都不会踩到他的演技上。但是面对陆锦程那个神，他还是心有余悸，但凡蔡兆迟一秒来喊话，他都接不住戏。

外边天已，万籁俱寂，她收尾离开后，陆锦程彻底放松下来，后背一靠，闭上睛躺坐在单人沙发上。

“刚才的神真勾人。”万长岳的声音打破了化妆间的宁静。

那是多么厚重情的神，皇帝本承受不住这份情——如果陆锦程所饰演的宋理真的他。

陆锦程看向角落里的男主角，掩饰掉心里的讶异，稍微坐正了一，打神找了个话题：“蔡导说你还差最后一场戏没拍，我想你应该能拍了。”

周遭的人陆陆续续收拾机，蔡兆也摘下帽，掉额间的汗。拍板定下陆锦程前他跟其他导演有，有人评价他极其擅长带人戏，与他对戏的演员都发挥得特别好，他便想试试看陆锦程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万长岳不晓得皇帝的心动不动，在这个关，他心动得快要蹦来，放松自在的陆锦程对他没有一丁防备，笑弯弯地看着他。他抿了抿枯的嘴，讲：

找人去了。

“好，过了！”蔡兆喊，话音一落，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松了气，这比预计的时间要短，但外边的天也已经暗下去。

他太累了，度的拍摄、消化剧本、再现角，这远不是神消耗那么简单，对他的力也有很要求。

人群渐散之际，万长岳的余光捕捉到宋理的背影，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跟陆锦程谈情是一个错误，倘若他并非戏中人，陆锦程压不会他。

“蔡导是从哪里挖来的宝藏？”

但他还是打神跟化妆师有说有笑，小姑娘很年轻，听不他声音中的几分敷衍，还是饶有兴致地讲着自己的事情。

陆锦程发现到他的小心思，还理清了连他自己都到疼的线。作为一名总导演，蔡兆太好说话，对太过势的演员睁一只闭一只，以至于拍摄的成果总有那么一瑕疵。

他怎么还在？

他们的锋戏排在了日程表最后一场，上次主角与导演吵得场面都僵住了，经验告诉他们这是场仗。然而拍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整个团队都没想过两位演员的对戏会如此顺畅和过瘾。手过招，默契藏心，他们稳稳接住了对方的戏，相互成全也相互成就，谁也没抢过谁的风。

“万老师这么好看，我的睛却沾在程叔上了。”

“宋理，我想要你。”

万长岳一边自我怀疑，一边又陷了宋理他的怔当中，不曾想起这只是他的一个恶作剧，谎言。

屏幕里宋理的神好像穿透了机，直达他前。

现在知了。

“这个宋理……厉害。”

“他俩合得太好了吧。”

皇帝大笑着转坐回到龙椅，却不知宋理还在看着他，半萧杀可怖，半光微红，浸了此生从没现过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