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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但是不敢(上)(2/3)

他不是个喜借酒浇愁的人,但此刻却恨不得大醉三天,连一思考的余地都不要留下。

于怜悯而不杀了他,这才是对一名剑客最大的侮辱。只要一个人拿起了剑,就要忠于自己的剑……”孟霁华很失望一般,“你不用剑。”

是不是因为他也突然发觉,“朋友”这个词实在太轻,远不至能让孟霁华为他更改原则的程度?

接着唤来小厮:“送他去。”

——一个人总不能比别人更关心自己。

周映年在喝酒。

直到大门在自己鼻前面关上,周映年也还微微发怔。他也曾多次在孟霁华对心怀鬼胎之人说“送客”时偷笑过,但一旦这个被扫地门的人变成了自己,却有些笑不来。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辩解起。这张一向能言善辩,既能哄得小姑娘心怒放、也能气得人恨不得割掉的嘴竟然也有失语的时候。

但很快嘴角的笑意就落了下去,终于又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被老孟逐门了。这一想法闪灭之下暴一个更可怕的念:三日之后,一位曾经的朋友就要永远长眠于尘土之中了!

都说心情不好时更容易醉,他却觉得除去开始模糊的视野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脑是越喝越清醒了。轻轻放下手中酒坛,底还是与地面磕碰一声不和谐的杂音——大概已快失去对末梢肌的掌控了。

卫容也好,孟霁华也罢,他向来理解不了这些人脑里的胜负。为争名逐利赔上命,这是周映年绝不会的事情。

孟霁华冷冷:“你以什么份求我?”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将请求说了。明知此事乃是手山芋,理不得当就会搞得两不讨好。但世上的事情总是有选择的,何况是为了虚渺的东西拼得你死我活?公竟渡河的事情他早就了太多,也不差这一件。

孟霁华慢慢了手指,檀木桌的一角随之灰飞烟灭:“周映年,你知不知,如果一样东西给得太多,就不值钱了?”

他忽然轻轻敲了敲桌,似无意般呢喃:“古有苏东坡带酒冲山雨之豪兴,今之百姓竟似继承其遗风,妙哉,妙哉。”

有时候孟霁华简直想打开他的脑袋看一看,这个人的信条是否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所以他慢慢放下了茶杯,很冷、很无可回转地:“不行。”

这话音量不大,却裹挟内力远远传开去。闻言,一名着斗笠的少年终于从外墙转来,抖掉蓑衣上的雨珠,低垂着坐到周映年对面,扭扭地玩自己的衣带。

——但一个人怎么能总是让他的至亲好友吃亏让步?

也是,甚至更久,情更!周映年固然不愿睁睁看着卫容送死,也不能让孟霁华声名蒙羞。所以他还是去找了孟霁华,去求人决战时手下留情,击败即可,不要把剑锋刺敌人的膛。

当两个足够熟络的人聊天时,一般会用“你”“我”称呼。事实上,这是周映年第一次听孟霁华不带丝毫情、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知孟霁华心气傲,宁死不会折辱手中剑,也还是去求人放而不是求卫容放弃决斗,是不是因为自己也承认,与孟霁华的关系到底是要更亲密、更牢不可破的?

周映年嘴角的微笑已有些凝固。

但……周映年借酒的动作掩去面上一瞬间的黯然神,这并不能抵消他对失去一位或许现在已经不止一位了朋友的惋惜、与痛苦。

他的酒量不太好,也不太差。但酒量再好的人,恐怕也扛不住这样不要命的喝法。

“也许……你的朋友?”

一坛一坛往胃里。脚边甚至已堆起了空坛

想到这里时,又忍不住偷笑一下:老孟家里的陈年女儿红,怎么是饭馆里糊赶路人的淡酒能比的?

这是两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的决定。所以既然一次劝说无法改变选择,他就绝不会再多提一句,当然更不会涉决斗、临阵偏袒的事情。

但他还知另外两个字:尊重。

这不是个好兆。万一有人来取他项上人,此时正是大好时机。四下环顾一番,还有闲心嫌弃山间小酒馆的酒味太淡太涩,远不如孟霁华家酒窖里珍藏的佳酿,只需半坛就能让自己云里雾里,半夜跨到屋诵唐诗,吵得孟家上下不得安宁。

周映年苦笑:“即使是我求你?”

他苦笑起来,拍开一坛新酒的泥封,又要往嘴里倒。若是这坛下去脑还醉不了,胃就要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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