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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起自己如何如何歉疚,往后如何如何报答之事。
说这些话时,心里还是半边炽热半边冷嘲,又希望周映年待他是特殊的,同时又鄙夷对方的情意太过廉价,娇纵脾气不知收敛,说得颠三倒四不知所云。他在那里兀自伤春悲秋自怜自艾,却不知道周映年引导四处乱窜的真气已经耗尽心神,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记得他胡言乱语了什么。
他搜肠刮肚讲了半天却得不到回应,生出无比的挫败失望,终于停了感动自己的演讲,东拉西扯讲起听闻的江湖轶事来。可惜他平日依仗仰慕者过多,劳神费力的事都交给裙下之臣,以致看不到事情全貌,感知到的已过于偏离事实,自己一讲都觉得缺乏逻辑。
这时他终于又记起被意识强行压下去的,关于所谓追求者们一听说自己中了玉楼春之毒便作鸟兽散的行状,终于惊觉混到这种地步着实太可笑了一点。
——如果不是那“蒋哥哥”误把惊神散判断成了玉楼春,自己恐怕已经被卖到青楼妓院苟延残喘了。
他将下唇咬出血来,醒悟周映年身边本就从不缺人,心里又酸又苦,胡言乱语道:“有的时候好羡慕周大哥……好像说最近有位剑客愿为大哥挑战堂堂剑神呢。我想这样的事情大哥一定不会错过,就到淮扬一带来了,好巧——”
周映年本来已经习惯了耳边蚊子叫,正心无旁骛运功逼毒,怎知蓝岚哪壶不开提哪壶,几日来一团乱麻又在脑海中闪逝,一时灵台激振,顿时真气走岔反噬全身经脉,周身剧痛,再也压不住残余毒性,一偏头哇地吐出口血来。
蓝岚揽住他向后软倒的身躯,六神无主地呼唤着什么。
渐渐发黑的视野里,周映年最后瞧见的便是蓝岚颠倒的焦急神色,暗暗取笑自己回回演圣人终于吃了大亏,在越来越强烈的眩晕中昏迷过去。
醒来时,似乎已经不在那家破破烂烂的小客栈了。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除酸痛的肌肉外浑身倒是干爽舒适,床头挂着一件纯白外袍。
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奇怪以蓝岚骄纵性子竟会考虑得如此周到,小心提起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圈,察觉尚未沦落到经脉寸断的地步,大喜过望。聚起内力时激痛难忍,也只需静养几日即可。惊神散之毒虽未根除,也在昨日逼出大半,体内残余不到三成,以自己一身内功对抗压制,至多十天半个月也就不足为虑了。
……十天半个月。周映年苦笑着想,最差也够这毒发作三四次。
近日来发生的事情简直一摊烂账,不想再头疼毒发时又该到哪里去找一男一女交合,他活动下手脚,发现自己饿得要命,搜遍了房间也没找到内衬和裤子,只好归于蓝岚身形太小巧,没有能借给他的衣服。忖道到底坦诚相待过,便大大方方捏着折扇,只披着外衫推开房门,轻轻唤道:“山风,你在哪里,我已经饿……”
——你曾经有没有梦见过自己脱光了在大街上裸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