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朝会比任何时候都要短，皇帝怕鹿闻笙站太久撑不住，草草退了朝。

鹿闻笙也跪着，他抬了望着他笑，无声地说：【我很好。】

临安殿又是兵荒了一整夜，皇帝的怒吼响彻殿内外，无数女太监神匆匆地端熬药，直至三更天时才慢慢恢复平静。

皇帝忙放了筷走到他边，急忙扶他，“阿笙，别生气，章详说你心气郁结，若是再憋着——”

“要上朝。”鹿闻笙说。

今日只是个专门议事的小朝会，但也来了不少人。鹿闻笙隶属太医院，本不该来议政，他只是九品官，远远地低混在一堆绿袍官员里，倒也不算显。而顾云霄是从一品，武将里的最等。如今即便是罪之也站在最前，两人一个一个尾，本该见不着的，可顾云霄却似乎觉到什么，随百官们跪下行礼时转了往后看去。

皇帝孤坐堂之上，将底下一切动静尽收底，他当然看见了鹿闻笙的笑。他已经许久没见鹿闻笙笑了，一时间有些恍惚，竟忘了叫大臣们起，只是怔怔地看着鹿闻笙，看他与顾云霄一前一后地对视着。

虽然躺着，却也没太睡着，皇帝愣愣地看着窗外梅的倒影神。后来天蒙蒙亮，该上朝了，他便自己爬起来，却听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鹿闻笙也翻坐了起来。

“阿笙！”

他气得攥筷，一气提没上来，呛得直咳嗽。

“阿笙——”

“不行！”鹿闻笙攥住顾云霄的手，错愕地瞪圆了，

鹿闻笙喝了药后迷迷糊糊睡下，皇帝守在一旁，又不敢离得太近，沉默片刻，让孙盛拿了床被睡在地上。

“阿笙，”顾云霄忍耐着，“你等我，我还有兵权，边关的——”

“病了几天。”鹿闻笙轻声说，“已经好了。”

“没有定夺？”鹿闻笙问，“他为朝廷立下多少汗功劳你最清楚，你明明就是——”

鹿闻笙还是咳嗽，刚吃下的东西又吐了来，急得皇帝声喊：“孙盛！传太医！快叫太医来！”

“顾云霄！”鹿闻笙惊得些声音叫他，周围人来人往，他知顾云霄想说什么。无非是要翻案、要想法带他走，可如何能办到，那是皇帝，难不成——真要谋反？

顾云霄望向他，“阿笙……”他忍不住心底的痛意，连声音都在颤抖，“阿笙，怎么瘦了这样多。”

鹿闻笙随着官员们一齐往外走，顾云霄几步赶上前，伸手要牵他，快碰到时却又僵住，生怕鹿闻笙因为他又被皇帝为难，僵片刻便要收回，却被他主动握住。

顾云霄咧嘴一笑，他知鹿闻笙了解他，正如他了解他的阿笙。

“且……明日，朕特许他以罪之上朝会。”

看见熟悉的影，顾云霄险些叫声来，被后的副将着急地了一下，他一气，却压不下那翻涌的痛苦，只觉得心痛如刀绞。

“不怕。”他柔声说，“不论事成与否，总要尝试。若不成，我宁愿死。”

闻言，鹿闻笙终于抬看向他，皇帝见他有了反应，即便不是为他，却也欣喜，“阿笙——”

皇帝命孙盛拿来鹿闻笙的朝服，他由孙盛服侍。另叫了个小太监元七伺候鹿闻笙穿衣，可那小太监不会办事儿，双手环过鹿闻笙腰间捋直腰带时皇帝便忍不住拧起眉，一脚踹开他，“开。”

孙盛给徒弟使了个，元七忙膝行着后退几步。皇帝蹲下来帮鹿闻笙打理朝服，他和孙盛就一左一右地跪着，帮皇帝扣上没系好的扣。

“云霄。”

孙盛咳嗽了一声，皇帝才如梦方醒，涩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