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林芷……”何清敛手中的纸张抖颤，他活于世上二十年，才知自己的母亲姓甚名谁。二十年前，没有谁在意拿一个刚生的婴儿去克是否合情合理，只有她母亲于哀嚎中丧命，于绝望中自戕。即便从未有过陪伴与相守，她都如皎皎明月，映照着他陷于囹圄的孤独。

“少，又不是没有，”厉舟说，“即便没有，我也能开创。”

何清敛问：“怎么一个人和几个人都在连？”

厉舟有些遗憾地笑：“你还像我的。”

“你是否是因为我与你的故人相似，才对我这么好？”

“你见过你的母亲吗？”

“怕是化名。”

“这里之前住的，又不一定是我。”

族覆灭，普天同庆，即便在寒冬腊月都人心、快人意。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会觉得冷。厉舟的两滴泪很快便消失无踪，他抱着何清敛转，把对方推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站在面前，与他平视。

林氏支系的最后一名族女，已于二十年前亡故。他顺着这个名字一路抚，直到摸到自己的名字，在上一任尊与后之下，他的名字与其他十个名字并排，末尾的那个名字属于一个小女孩儿，他想到了林察给他捆锁魂链的那个房间，那时他的血脏了一件青绿的衣服袖。

厉舟摇：“不像。”

后还没有作过画。”厉舟摇。这幅画已褪了颜，想必放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这个人我又不认识，我只认得你。”

何清敛问：“哪里？”

大将他回抱，说：“好冷啊，何清敛。”

所以颤抖也是情理之中。

“酸腐的思念之情，求而不得，而不能，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厉舟翻得百无赖聊，突然看到了一封回信，神情认真起来，问，“你母亲是叫林芷吗？”

厉舟说：“看起来很少。”

“何清敛，我可以让你的名字和我相连吗？”

“就算族可以多嫁多娶，你对婚娶的态度还是不应该这么草率。”

听起来像是词夺理，可何清敛与他结契的掌心没有任何反应，他没有说谎。厉舟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提起笔，在画像旁的题词写下相同的几字，字迹并不一致。“看来这间屋，的确不是我的住。何清敛，你的长相并不随你的父亲，那会不会随母？”

厉舟说：“族是多妻多夫制，也就是一妻多夫或者一夫多妻。”

“族婚嫁都要相连。”

“我生之时，就是她死之日。”

“连起来有什么用？”

“不，名叫林楼女。”

族谱自然更新，各支系错，除了从上至下可看代与代的传承，完全看不明白同辈之间的线到底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何清敛有些吃惊地看向厉舟。

何清敛将目光放在族谱之上，问：“上面……有男之间相连吗？”

何清敛说：“你看，连如此开放的族都不常这样的事。”

厉舟移到卷轴最下方，从各分散的支系一个一个找寻过去，终于找到了林芷二字，她所连之线却只有半截，无婚嫁之人的姓名，下方，何清敛三个字若隐若现。

何清敛伸手抱住了他，与他颈，不戳破他这个大竟也会哭。

何清敛说：“是好冷。”

卷轴如丝绸堆叠，不仅长度无法估量，还在逐渐变宽，直到整座大殿都已放不下，厉舟才抬起一端，解释：“这是族的族谱。”

“藏女画像于卧房，通常是怀情。”

何清敛在此时沉默。

何清敛有些迟疑地问：“你觉得我和她像吗？”

何清敛表情凝重地望着他。

原来是这个支系，厉舟藏于云雾中的记忆清晰了一些。“族女从不会因为分娩而难产死去，后代的诞生一直都是顺利而喜悦的。而你生之时，却是她死之日。”

“何清敛，你哭了？”厉舟以为何清敛的泪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他看着对方泪涔涔，用手揩去，又有一滴泪滴落衣襟，他往下一望，发现是从他自己脸上淌落。

“雷打不动，铁石心。”

“我只和你连。”

厉舟起，握住何清敛的手腕，将他带去大殿，取下一个卷轴，将之打开，卷轴源源不断地往外展开，他轻声说：“对啊，我怎么会忘了这个。”

厉舟站起来，去书架上翻找书信，找得几封，何清敛凑近去看，问：“记的都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