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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布雷德紧握小刀,刀尖上的鲜血一直蔓延到他的小臂。他闻不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有多浓重,伊森仿佛也失去嗅觉。他被高个男孩紧紧抱在怀里,伊森摸着他的头发大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兰比,都是我的错,”他抽泣着道歉,“只要你没事就好,如果你出事了……”
他说着,双手仍在颤抖着乱摸,以确定兰布雷德的身体是否完好无损。兰布雷德在被碰到左边的乳房时突然猛颤,他像才活过来似的:“疼!”
“你怎么了,胸口受伤了吗?”伊森想要掀开他的衣服,可是屋内太昏暗,他又摸索着把灯打开。房间里所有的血腥场面终于暴露在他的视野中,伊森愣在原地。地上趴着一个人,身型高大,穿着灰色的礼服。但他一动不动,身下的地毯被染成深红,正一圈一圈往外晕染。接着他又看见兰布雷德凌乱脏污的头发,高高肿起的脸颊,已经干涸的鼻血,还有满手的红。
伊森的眼珠子瞪得像是要掉出来,他用两根手指轻抚兰布雷德唇边还在渗血的伤口,然后长久地停留在那儿。他仍旧抽噎着:“你,你受伤了,你……”
“我杀了他。”兰布雷德说,“但是还有一个,他逃跑了。”
“我没办法,卢克又想强奸我,他还骂我。”
伊森进来时门是锁着的,虽然他此时无暇顾及这个问题。兰布雷德在卢克肚子上捅了一刀之后,乔跌坐在地,等他拔出刀捅第二下时,兰布雷德已经在房间中看不到乔的身影。他看见门大开着,兰布雷德竟然没有想着要逃。他把门锁上确保外面不会有人来打扰这场复仇,然后不断在失去行动能力的卢克身上落下刀口。温热的、浓稠的血,像变色的精液。直到卢克面目全非地死去,兰布雷德握紧小刀平静地站了一会儿,他把尸体翻过身去,让那张脸不再对着他。他没有把刀收回刀鞘或是扔到一边,兰布雷德紧紧地捏着刀柄。他难以抑制身体里汹涌的兴奋,尤其是回味到卢克濒死前的哀嚎。他朝着兰布雷德的头发上丢果酱时有想过这样一天吗?他掐拧兰布雷德胳膊上的肉时有想过这样一天吗?他首次对兰布雷德实施强奸时有想过这样一天吗?其实一切皆有预兆,也可以避免,如果卢克从没忽视过他眼睛里完全燃烧的火焰的话。他直到现在还握着小刀,黏稠的血液似乎将手与刀柄牢牢粘合。兰布雷德杀死了卢克,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保护自己有多简单。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伊森一眨眼,连串的眼泪珠子便从眼眶里滚落,“你还有哪里受伤了?”
兰布雷德抬起空闲的手,他想要擦掉伊森的眼泪。可是红色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线中,他才意识到自己手上全是血。这样要怎么擦干净伊森的脸,他会越弄越脏。于是兰布雷德打算用袖子,可是他发现自己整条小臂都是血。他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的,兰布雷德终于烦恼起来。“抱歉,我……”他做错事似的低下头,“我好像也没有带手帕之类的东西,亲爱的,你先别哭了。”
伊森用鼻子猛吸一大口空气,他用手背抹掉眼泪:“好,好……”
“我没事,我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兰布雷德尽力安抚他,“我只是被卢克打了几下,至少这次肋骨没有断掉。你看,我还能站起来呢。”
“可是,”伊森又哽咽了,“我明白,你别想骗我,我猜到一切了。你肯定伤得很重,我知道他下手不会轻的。我们去看医生,走——不行,不能就这么出去……”他双手从兰布雷德肩膀上离开,焦躁地在卢克的尸体旁走来走去:“你得把身上的血洗干净,要看不出来你杀了人。”
伊森转头看见兰布雷德右手仍握着刀,他冲过去嘶吼:“把刀给我,快点!”
“伊森?!”兰布雷德惊恐地看着他越变越疯狂的表情,“为什么,它是你给我的,你让我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