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人去学校里大吵大闹，喊着要赔钱。”姚灿想起那个男人，个矮小，骂人的声音却洪亮刺耳。

她的发顺如缎，照顾她的小护士用木簪替她挽成一髻。用杜鸿微的话来说，这是中文系里好温柔的女。只遗憾发是假发，人是病人，上天不怎么怜惜她。

见他沉闷，陈宗虔只说是凉茶太苦，若没有惊人功效，都对不住这惊人滋味。

虽总自嘲为讼，但发起诉讼的却不是律师，他们的任务是梳理和分析证据，最后取得一个结果。无论是法判决还是法院调解，或当事人双方经协商和解，他们都只是促成这个结果的产生，而非决定。

“难怪这样，苏律还很张你怎么就甩手不说话了。”苏律是徐桥川的代理律师，姚灿和人谈过。慨真不愧是一家人，案都同样难办。

姚灿撇嘴说这事也本不该为他们二人烦恼，话题便到此结束。陈宗虔把电脑关机，又拿起外钥匙，一副下班准备离开的模样。

校园侵权纠纷的案很棘手，不仅要格外关注作为事件主的学生，还要学生监护人之间的矛盾及监护人与教育机构的矛盾。

陈宗虔从前过来时，被杜鸿微嫌弃果篮太过实用而缺少浪漫。再说她的病症让人难开，送来的果篮大多投喂医院的小姑娘去了。陈宗虔直白问她要什么浪漫，让杜女士想敲开他的脑壳。

礼貌地在门上敲了敲，陈宗虔向她打报告，杜鸿微温声说：“请。”

徐桥川对双亲的抵和厌恶不像有假，只等着毕业后厂工作，他可以摆脱和那个家的一切联系。这事闹起来无疑会对他的后来产生影响，陈宗虔知他沉默内敛，习惯于忍受，不知这些年压抑了多少。

徐桥川家里一地，听到这些事，他的父亲比母亲更加激动。

陈宗虔微笑：“好难得才让您满意。”

杜鸿微刚了一次化疗，休息了几天也没养好神。照顾杜鸿微的小护士在门外和陈宗虔说了两句，门内传来一声咳嗽，声音不大，却在外示意说她都能听见呢。

她一，见表上时间还不到下午四：“你敢旷工！”

凉茶的滋味还未散去，让陈宗虔中发苦，心里沉闷。有瘦弱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似乎也知徐桥川会选择什么。那个人讨厌麻烦，一定也觉得和解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是一束茉莉，瞧着洁白可人，闻着清新鲜灵。

不发愁生计，自然有别的事情需要他忧心。陈宗虔取走早上订购的一束鲜，驱车到慈宁医院。

每次化疗都很耗费杜鸿微的能量，她脸苍白，面颊微微凹陷，比上回所见更加虚弱。电视放的寻亲节目被调得很小声，但陈宗虔依旧能听到煽情的乐。再一看杜鸿微，果然眶发红，手里攥了两张半面巾纸。

他们以为最好的解决办法，不一定是当事人想要的结果。

后来陈宗虔拿着到医院来看望她，杜女士动得泪盈眶：“康乃馨，你猜每年教师节，每个毕业季我能收到多少？”

不理会背后嫉妒震惊的神，陈宗虔离开的影很潇洒。姚灿心哀死，她为生计发愁，无法像陈宗虔一样潇洒地撇开工作，也就不能拥有宽泛自由的时间。

“他的家或许会让他选择和解。”姚灿垂眸叹气，卢小芸在电话中的态度显然是不想究。

“刚刚才跟爸爸通了电话，怎么哥哥就来了？”杜鸿微摆脱愁思，伸手把接过来说，“今天开心哦。”

他在回避关于徐桥川的事情，那毕竟不是小然，再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时候。陈宗虔收了心，不想让那时泛滥的心纵理智。

“送嘛，我要最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