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给过陈宗虔自己的号码，也不意外那个人能知。律师先生很有本领，能知当初他用卢小芸的手机拨过两个电话，能找到关塘村里的老宅，能知他会在信安五金，又哪里会找不到他的电话？

那张图里的河面结了层剔透的冰，远景模糊，但依旧能见薄雪。他想拍摄照片时一定是晴天，日光极好，照在河面上完全不会让人到萧索和寒冷。

徐桥川得到陈宗虔的号码后在微信搜索过，不敢添加，只在暗中窥探过很多次。

这张图存在他的手机相册里，在两个多月前存下的。徐桥川在搜索引擎上查过，只有相似的而无相同，他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的河，总不会是平洲港。

半个多小时前他收到了一条讯息，“.请求添加你为朋友”。徐桥川随意瞥了准备划过去，却在看清像时愣住。

系统代他发了一条问候的讯息，对方始终没有回复。徐桥川知他在开车顾不上看，他也不知自己能和陈宗虔聊什么。

那是张风光照片，拍的是冬季的河。平洲港在南边四季如夏，冬天短暂，只有一冷的寒意，不会下雪。

徐桥川很久之前就看过这些了，也从没想到自己与旁人的生活这么泾渭分明，那个他不能理解的世界，是陈宗虔的世界。

徐桥川成功把人添加到了通讯录，他以前偶尔会这个人的微信，知自己永远不敢添加，可现在事情轻飘飘改变了。

一个人在时大脑容易放空，徐桥川觉那个官正在积蓄白光。

徐桥川当然知这是陈宗虔，很早他就知了这是陈宗虔。

最新分享是一束清新可人的茉莉束，放在副驾驶位上，徐桥川不知要送给什么人。

手机很少娱乐的玩意，他不看免费的网络，也不刷短视频。徐桥川无法集中力大段文字，下的动作机械轻松，却也让他觉得和机放料一样。

那些与他工作相关的，探究奥法理的文字。

着陈宗虔离开。他想这个人真有一颗好心，可又实在残忍。温柔并非完全无害，已像慢毒药般将他腐蚀。

没有据，毫无所依，不需任何事情时他就会陷这惘然的状态，徐桥川一个人在楼下的圃边坐了很久。

陈宗虔朋友圈完全开放，不是好友仅能看到最近十条，十条也足够让徐桥川他看到另一面的陈宗虔了。

相遇是狼狈乌龙的，今日重复又巧合得不可思议。直到现在，徐桥川隐约觉得有条线逐渐明朗，诸事发生，都像有命运步步敲定。

那份唐突得到的温柔，让他不可遏制地生发贪心贪念，徐桥川看不明白，只觉得自己又要生病了。

他亮屏幕看了时间，又熄灭黑屏，过了会儿又忘记了，只好重复打开。

第十条是他的书，徐桥川放大浏览那些文字，都是中文，明明没有不认得的字，可徐桥川就是看不懂。

一条沉缓温柔的河，一层剔透的薄冰。

附注的消息毫不意外——“我是陈宗虔。”

送走人，徐桥川慢吞吞走在路上，经过厂房和宿舍楼，他还是不知育馆在哪，少有兴致去。想到仄狭小的宿舍房间，亦觉得心闷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