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桥川无法当着人的面回答这个问题，权当没听见。嫉妒之心愈演愈烈，徐桥川恨不能把这里的镜统统砸碎，然后逃去，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

“嗯。”镜中人冲他，笑容和声音都跟陈宗虔的温柔如一辙，“你喜他吗？”

从后视镜里看到徐桥川，他还趴着不动，要不是听见声音，陈宗虔以为他还在睡觉。

徐桥川抱住了那个人，撞得对方后退半步，很快稳稳将人搀好。他浑都在发抖，心剧烈，呼也格外急促。

陈宗虔心中发，与小然有关的记忆都在久远之前，但怎么也不敢忘。

“陈宗虔。”徐桥川彻底醒了，只是还不想睁开睛。他反复回想刚才那个梦，细节全都记不清，却记得那个人是陈宗虔的弟弟。

“怎么？”陈宗虔打了转向灯。

那个人应该从小生活在之中，背后的肤光洁丽，和他成了两极端。

而陈宗虔不太动，会牵着他绕巷走一圈，应付过去。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好糊的小孩，明明什么也没玩，跟陈宗虔空耗时间就是能开心到不行。

无数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他对视。徐桥川知那不是自己，毕竟他上都是伤，也从未有过那样轻松闲适的状态。

“我哥哥很好吧。”那个人问他。徐桥川心里郁扭曲，这句平常至极的话到他耳中，都像带了炫耀。

红灯数到八十多秒的时候，陈宗虔看旁边的人忽然躬起，几乎要跌下去。徐桥川呛了凉气，开始剧烈地咳嗽。

徐桥川半梦半醒，脑不太清明。他纵容自己恶劣的脾，攥住陈宗虔的手腕后才又闭上。

红灯即将转绿，陈宗虔顾忌行车安全，温声劝他松手。徐桥川看着迷迷糊糊，但反应过来也收了手，转而攥住衣角。

分别的时候小然会抱住他，更小的时候在哭。大了能听懂别人说话，骗他说不哭哥哥就来了，也真的会信。

他换了方向，黄的灯光从徐桥川后投过来，陈宗虔能看清他半张脸，和被照得金黄剔透的瞳孔，和他在照正寺小心翼翼护住莲灯时一样，一样漂亮的睛。

脑空白，思考不清任何事情，只任由本能驱使自己跑过去。陈宗虔也下意识地张开手，像是早已知悉会有一个拥抱发生。

他用僵沉闷的语气问：“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陈宗虔听到他说了“谢谢”还有“晚安”。

镜里的他抱坐在地上，歪着看徐桥川，语气不解：“怎么会不喜？”

陈宗虔送他到门，本想一直送他到楼下，想起早上那句叮嘱遂又作罢。徐桥川刷开门，回见陈宗虔笑着对他摆摆手，于是他站定不动，任门再次阖上。

徐桥川想到那个人就心里难过，梦醒了也还在嫉妒，直呼陈宗虔的姓名是在置气。但他也很好奇，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镜照千千万万个人，声音却清晰得只有一句。反而是徐桥川自己的声音混不堪，像有无数人重复他的话说：“陈宗虔？”

“他？叫陈星然。”下二级公路后往信安五金开过去，陈宗虔余光一直留意侧，但直到停车徐桥川也没再说一句。

“噩梦了？”陈宗虔给他顺气。

他依然喜抱着陈宗虔，小声祈求说：“哥哥明天来，后天也来，大后天也来。”

徐桥川像看见了最恐怖的东西，吓得连连后退，脚下踏空坠落无间。

徐桥川什么都听不清，他看到窗外景象不动，这不是目的地。汽在中化开，一切又变得朦胧，让他分不清自己还在不在梦中。

小时候每次见小然，这个孩都会比之前长一些。跑起来像个小团，喊“哥哥”比任何一个词都要顺利。他不黏其他人，只黏陈宗虔，喜攥着人的衣角，央求陈宗虔带他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