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临近长安城门，解离之下了青，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其实他是不想跟着乞丐要饭了。

鬼阎罗攻长安当晚，就斩了解必渊的人，在城门上整整挂了一整年——鲜血淋漓之后是冲天的火光，那是解离之一辈都忘不掉的景象。

解离之攥了拳，不愿再想。

老乞丐不知他想，只这年幼皇故国情，心里难受，便又说：“倒也不用害怕，现在青天白日，鬼阎罗就是有通天代本事，也不可能从下面钻来杀你——那些东西晚上才会来。”

虽然他穿着龙袍，着冕旒，还在长安版东方时代广场中心，然而他却不是大齐开国人皇，解必渊。

解离之重游故地，心烦意：“也就那样吧，没我爹帅。”

无论如何，他都想替枉死的父皇，完成长生的心愿。

而老乞丐一句话无疑是撕开了他最痛的心疤。

他沉浸在心事里，没注意到天际变化。

一霎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龙神觉醒，他想甩掉老乞丐，去十万伏龙山，去苏醒的龙神那里，求一求长生。

老乞丐摸摸下，慨：＂第一代人皇，真是丰神俊朗啊。＂

“满意了吗！！”

老乞丐好似听不得偶像被人轻轻羞辱，一酒葫芦打他脑袋上：“你爹死了！”

解离之正难受，听乞丐这样一说，脑嗡一声，骤然回忆起了那场雪中大火——簌簌飘零的雪，他哭着狼狈外逃，后是穷追不舍的魁魅魍魉，他爬上山，回望长安，就看见月光与雪里，护着他长大的父皇人悬挂在城楼，发凌，鲜血淋漓，在厉鬼凄厉狰狞地哀嚎里，死不瞑目的盯着他。

解离之红着说：＂臭乞丐！！臭傻！谁要跟着你到要饭！”

一路又是讨钱又是要饭，这样去了牙城，黎城，最后方才直长安。

更何况这远远一看好像是歪的……说实话，哪及得上他请第一画师祝青丹给他爹画得贺寿图啊，那画得，啧啧啧。

解离之不说话。

好在解离之发现这灭金瞳可开可闭，睁时会吞他灵气，幻化外，挡他天生绿瞳，而闭时便不再吞他灵气，外自然也化作无形。

解离之认识他。

看看老乞丐，解离之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解释。随着他去了。

能让开国人皇把最闪亮的位置让给他，当然不是因为他人长得多么丰神俊朗，姿卓然，而是因为他对人族而言堪称开天辟地的丰功伟绩。

老乞丐戏谑说：“怎么不去？怀念故国？还是害怕？”

解离之瞳孔颤抖，当场就炸了，他猛然把怀里的长生丹砸乞丐脸上，歇斯底里：“是，是！！我爹死了！！他被人砍了挂在城门上，挂了整整一年！！脸都烂了！他死透了！！我解离之全家都死透了，死光了！曾经在上的皇现在只能跟着乞丐要饭，对乞丐言听计从，你满意了吗！＂

实际上解离之早就受够了跟老乞丐一起浪的破烂日，也就是害怕云沉岫追上来，才一直忍老乞丐的叽叽歪歪。

老乞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想说什么找补回来，忽而听到天外一声尖锐的龙鸣！！

大齐已灭，长安已经不复往昔繁华景象，或者说，这里几乎成了一座无人的荒城，野草横生，鲜艳的牡丹开在杂的枯叶中。青一路经过破败的雍王府，国监，酒楼……曾经打过街嬉笑怒骂，满楼红袖招的日，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老乞丐忽而笑：“诶，你看那。”

说到后面，已是声嘶力竭，泪满面。

解离之一见长安，便想到了那一日，冲天的火光，以及那人穿透火焰的冰冷回眸。

他是中原第一代人皇，陆嘲风。

倒也不是解离之不尊重老祖宗，纯粹因为这雕塑的十二冕旒得过于细和长，以至于解离之每次路过都只能看见个丰神俊朗的下和嘴角，以及若隐若无的神。人人都夸赞他丰神俊朗，但瞧人瞧不着全貌，好似丑人面纱，下面好看，谁知上面是不是鼻歪斜。

说罢，下青，撒就跑

，只得跟老乞丐接着要饭。

解离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一座汉白玉雕——那是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穿着一黑金龙袍，坐在龙椅上，十二冕旒，手里着把牙牌，视线斜睨，笑容懒散。他坐落在长安城之东，极其尊贵的位置。

他甩了长生丹，也把骗来的银全都扔给了老乞丐，恨声怒：＂你从云沉岫那里救我，我解离之激不尽！我现在虽不是什么贵的贵皇，却当不了什么烂泥里要饭的叫！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罢！＂

一忆往昔，解离之又开始得意，得意完了再看现实，又觉烦恼。

就算解离之在国监上学的时候成绩烂得天怒人怨，对这位人皇的累累功绩，却也是如数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