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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入了冬。

回了房，等待着席逾的简直是个寒窑——一个人的时候，他却永远不升火盆，否则关了窗总是xiong闷，可也因此室内气温太低，放在窗台的hua都养不活，来年chun天再也没开过。

刚才的席间，席逾在其他两个人的注视下很努力地ting直了腰杆，装作浑然不在意的样子——然而还是太刻意了，越是这样坦然越是显得可怜。可又能怎么办呢？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一点可笑的自尊心了。

此刻，他正坐在墙角的一只小圆凳上发呆，很难不想起以前的事，包括那些本以为早已忘却的回忆——然而不仅仍旧记得，并且细节脉络清晰：七八岁的时候，他和所有正常男孩子一样，总觉得自己生就了一段奇异的命运：chu人tou地、封侯拜相、扬名立万不过是时间问题；可渐渐的，他不再肖想这些，只指望能养家糊口，维持家人温饱；再到后来，他被迫嫁给了朱明镜，活活磨灭了一切志气，整日盼着能有人救他chu去。

原来他这辈子不过只学会一件事——认命，纵使这样却也学得不到底，遇见丘壑后居然觉得这人是不同的：错的太离谱，连命运都看不下去了，狠狠摔了他两个耳光。

现在他醒了。

他恨朱明镜，可更恨丘壑。

人人都想把他训练成一个没心肝的木偶，等他真的任他们摆布了，他又非得给他一点希望，撩拨他。

为什么？为什么谁都不肯真心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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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壑半揭开那块厚棉布帘子，正看见席逾那张赤金se侧脸，厚实的xiong脯随着呼xi微微起伏，尚属平静。

他的态度倒是从容自然，仿佛料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大步走进屋来，却不禁打了个寒颤。

席逾坐在不远chu1的圆桌边，并没看他，光是低tou望着自己的膝盖发呆，是一如既往的沉默，tou垂得很低，仿佛颈骨已然折断。

他永远是这样，呆笨木讷，仿佛是早已经习惯了，因为不论他说什么正反没有人会在意。但丘壑偏偏讨厌他这zhong神气，仿佛一切人都对他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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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dao，这次机会太难得……”丘壑走近一步，dao，“你也替我想想，好不好？…你自己心中也清楚，你并没有爱上我，捡中我不过是因为那天shen边正好是我......”

听了这话，席逾像是被gen针猛地扎了一下似的，抬起tou望向丘壑，很是惶惑的一双yan睛，呆呆地望着空气。

丘壑忽然觉得一阵厌烦——他并没有打算碰他，反而是他先引诱的自己，一切责任都不该怪不到自己shen上。更何况这么个孤僻的怪人，似男非女，当时说得好听，现在倒吵着要自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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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了一会儿，丘壑终于准备走，席逾受不住了，猛地站起shen来，像是用尽了全shen的力气向他低低dao：“我怀了你的孩子.....”说完这句，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ba掌，立刻通红——很是羞耻，简直是黔驴技穷所能使chu的最后手段了，一个弱者最无可奈何的lun理dao德威胁。

房间里猛然静了下去，丘壑xiong腔里猛烈震动了两下，他自卫似的睁大一双漂亮的yan睛，用一zhong不可思议的声音问dao：“你在胡说些什么？”

想要装作没有听见，可是并不能把那些已经飘散在空中的字句重新sai回席逾嘴里，于是只能用诧异的口吻一遍遍地bi1问他：“你在骗我对不对......”

席逾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不吭声。

丘壑忍不住走近，很大力地握住席逾的肩，望见他皱着眉躲闪也不松手，只是使劲摇：“你是在消遣我吧.....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

说到后来简直是口不择言，脱口而chu“那么多人上过你，你不是人尽可夫的吗，你怎么知dao这一定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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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chu口，两个人都愣怔住了。

席逾的心像是被猛地tang了一下，蜷缩了一阵，接着立刻火辣辣地刺痛起来。

天黑了吗？为什么他yan前的世界忽然都沉下去了呢？

丘壑能gan觉到席逾的目光直she1到自己脸上。那张永远温和的淡淡微笑的脸，那张暗淡的赤金se的他吻过千百遍的脸.......日落了……收敛了最后一缕光。

席逾望着丘壑，满脸凄楚，然而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直淌chuyan泪——所有人都要作践他！原来他在丘壑yan中是“人尽可夫”！他猛地想起在床上，丘壑向他喊chu的那句“婊子”……

原来他早该去死的，没人真正想帮他……其实在一开始进朱家的时候，被折辱的那一夜他就该一tou撞死，不过还是贪生怕死。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席逾从心口中迸chu这么一句话，所有的冤屈都涌上来，bi1得他涨红着脸。他用一只手臂jinjin揽住丘壑的手臂，用一zhong很大的蛮力把他压倒在地上，接着狠狠的一脚踢上去。

丘壑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