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考试，万一没休息好，”乔丛憋了半天，说，“乔老师来找你。”

连鼓励都这么轻飘飘，真该给乔丛报个班学习讨人喜的技巧。可是要是真这么对他说，哪怕用开玩笑的语气，这个笨说不定会当真，然后就要伤心了。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是一声很小声的：“嗯。”

念一旦浮现，心就慌了。更糟糕的是打电话过去也无人应答，不好的预愈演愈烈。

忽然，他的发被风动了，自行车转动的声音从横跨过去，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

“喂？是我。”

“乔老师，你刚才在什么？”尹树问。

“什么也没，”乔丛回答，然后啊了一声，他太想把话题延续下去，绞尽脑想了想补充，“你打来之前，我在画画。”

“乔老师，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存一下你的号码。”

尹树想起第一次去乔丛家里，在书桌上看到的速写涂鸦。

尹树挂断视频，几乎立刻，乔丛打来电话。

“不要等考完之后，”尹树从床上一跃而起，开始换衣服，“我现在就去找你。”

“乔老师不是什么都可以吗？”

没见面的时候是不是在玩自己呢？真想知。

“我也学过画画，是靠术获奖降分考来的。”

但如果乔老师是小狗，恐怕是那急得叽叽叫却不敢扑上来的格，必须要人先伸手摸摸他。好乖，好乖……

耳机里的歌曲一首接一首切换，十分钟过去了。夜间不会堵车，理早该到了才对，他才发现乔丛没收自己的红包，发了个问号过去，没有回复。

乔老师的声音在电话里和视频里听起来又不一样，似乎更轻松，更雀跃些，显得年轻。

站得实在酸，尹树放弃了凹造型，让重心落在左脚和右脚上。又等了一首歌的时间，他脆蹲了下来，一脸茫然。

觉来过寂寞的时间。狗狗全心全意地等待着，所以再次见到主人时才显得那么兴奋，以至于收不住爪和牙。

对面倒一冷气，慌地清了清嗓：“好、好啊。”

“啊？”乔丛大吃一惊，“等等，等等，都这么晚了。”

尹树决定在这里一直等到有消息了为止。

尹树手已经握上门把，让他给喊住了，眉一皱：“怎么，你不想见我？”

尹树愣了一下，勾起嘴角。

“这么厉害，”乔丛说，“从没听你说过画画的事。我可以看看吗？”

报上地址后，他发了个红包，让乔丛打车来。尹树靠在小区门的树上，两叠，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

在耍我吗？

“那小树想要什么？”撒这招对所有男人都有用，乔丛自动换成了哄孩的语气。

“没有啦，是我都扔掉了。”

乔丛发疑惑的鼻音。

“你都不问我想要什么，敷衍。”

这个乔老师，肯定想到的事情了。

“好想见你。”尹树嘟囔着。

天气得要命，情绪一急，很快变得满是汗。他摘下球帽放在地上，握着手机，抱着，额靠在膝盖上，眶的。

“画画一都不好玩，还是拍照更有趣，”尹树说，“明天期末考，要考三天呢。”

话题换得太突然，乔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别张，肯定会好的。”

他到主卧门，隔着门板说：“我下楼买饮料！”小跑下楼，踩上鞋，冲门；半路忽然想起什么，折返回来拿了球帽扣在上，遮住褪的发。

乔老师会死掉吗？

明明刚刚还在和自己通电话，那么鲜活的人，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很健康，至少能活到七十，不，八十岁吧。乔老师绝对不是坏人，充其量只是有好而已，要收也不该收他的命，上帝啊，老天爷，菩萨保佑……

这还差不多。

“画吗？不行噢。”

“好啊。考完之后……”

尹树仗着通电话看不见脸，轻咳一声，学着印象里那个同学的语气，用甜的声音拖长调问：“乔老师～小树考得好有奖励吗？”

等等，不会是了事故吧？

对面愣了一下：“不方便吗，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