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记夜之后，保安会将所有教学楼楼梯拉闸上锁，他脑烧糊涂了，这么简单的事都能忘。

月亮啊，无法把他带回山里。

会吗？

“魏沃同学。”

脑袋越来越重，他估计走不回宿舍。

魏沃弯起嘴角。他不能再相信。

魏沃停顿脚步，不明白他为什么揪着自己不放，只能毕恭毕敬地低，“我没有那个意思，主席。”

“谢谢主席的关心。”魏沃向那人微微鞠躬，再次转。

宿舍里那几个城里普通家的室友都能把他整到这步田地，更不用说前这位学生会主席，他早有耳闻，这人不只有钱，还有雄厚的背景，手段相当了得，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可惜会说话。

山里的泥土松绵密，不穿鞋在上面跑也不会受伤，城里的地净却冰冷，他走每一步都万千针扎似地疼。

他想回家，他好想回家。城里的人比山里的毒蛇猛兽可怕得多。他快被撕碎了。

活着很痛苦的时候，死亡求而不得。魏沃痛裂，肌酸麻，浑搐。越痛，对疼痛的知越锐，越发清醒地承受病痛的折磨。

那什么才是实的？为学生办的实事？魏沃想笑。

学生会是能给他双鞋穿，还是能给他块地打盹？一定都不能，魏沃在心里想，都不能的话，虚情假意地问有什么用？

“同学是不信任我们学生会吗？”

他满足地眯起，心想太好了，蹭到免费的供，今晚能睡个舒服的好觉了。

廊尾端有间教室的灯似乎忘记熄灭，鹅黄的，明亮的灯光，燃烧烘烘的温度，引冻到手脚发麻的魏沃。

“等一下。”那人站起，绕长桌走向魏沃，殷勤地嘘寒问，“同学你光脚不冷吗？这大冬天的。”

好和。

“别叫我主席，那都是虚的。”

外面的柏油路比里面的地更冰，魏沃握拳，呼一团白气，忍着钻心的刺痛踏第二步。

月亮啊，无法为他哼一首山歌。

月亮照不到他脸上，投在泥刷的墙，崭新的画报贴在上面，衣冠楚楚的学生会主席人像下印着一串标语，

“学生会，所有学生的愿望，我们都会实现。”

他好冷，好累，没有抬看门前的牌，也没有敲门，直接拧转把手，推门去。

扑面而来的气，让浑冰凉的他重重打一个机灵，好像从冰湖里回到万复苏的天。

但学生会办公室外有几张接待学生申诉的长椅，他可以去那里蹭上一觉。

魏沃睁开，书桌层层迭迭的文件后，有一个人坐在那。

学生会在场后废弃荒野里一栋待拆除的危楼，有两层，楼梯间拉下闸门落了锁，魏沃没法去到二楼，只能在一楼徘徊。

“同学，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看来没办法睡在这里了，魏沃朝那人摇，表示他没有什么要向学生会申诉的，转就要走。

夜太，宿阿姨已经睡着，魏沃推开大门，挟雨寒风倒来，她在开着气的宿室里浑然不觉，酣眠依然。

那张脸和画报上学生会主席的人像别无二致，甚至更俊朗。

“抱歉，我误您的办公室，打扰您工作了，我真没别的事，就先回去了。”

真虚伪。

无法动弹，能动的只有酸涨的球，卑微地仰望遥远的月儿。

魏沃双眸瞳

他向那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