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足不贪。

裴天启笑：“择日不如撞日，实不相瞒，今日在下实则有备而来。您看。”话音未落，十几名青衣仆从已担着各喜信落于院中，一溜排开，好不气派。

裴天启蹙眉不语，也不看他。刘安面苦涩，又说：“只要一刻。你那天落了东西，我想应该归原主。”

“如此的玉，若有人失了，怕是极心疼呢！人说玉有灵，若它能说话，定也急着与主人相见。要知与主人错过，也不知该如何伤心呢——”

“天下姓裴的只我一个不成？你若想寻我搭话，也该找个像样的借。”

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咦？你要什么！不要——！”随着一声惊呼，刘安来不及抬手，一段青弧线从前飞速掠过。他后知后觉，想要去抓，只听一声脆响，手中玉佩已重落在地，断成两截。

“我听说你是刘府最不受的那个，虽为长，却从不被允许手任何家族事务，连这家主之位都不是你的。堂堂商贾世家弟，却甘去医馆打杂，听人使唤。该说你淡泊名利还是无为无能？如今本将军要娶你二妹，你是开窍等不及了，想着结权贵上位，好夺回属于你的东西？还是想用你那狐媚勾引我，好让你那妹妹伤心？”

刘瑞德正忙着吩咐下人事，刘安慢慢踱至裴天启跟前。

刘瑞德虽突然，但面前人份不凡，也不好反驳，只得笑着。

裴天启向他作揖，一切如常。他回报以礼，浅笑依旧。

这是父亲对他的告诫。也是他对自己的宽。若终究是一场奢望，便是途中放弃，也好过惨淡离场。

“我并不是……”刘安没想过他会如此误会，刚想解释，就被打断了。

刘安已听不清两人的谈话，中只剩下艳如残的红和那人眉舒展的得意之。刘瑞德引两人相见，也只浑浑噩噩地浅谈几句。

“不是我的。”

“可那上面有‘裴’字，且那夜医馆就只有你一人……”

“你以为别人猜不你那肮脏的龌蹉心思？也许别人不知，但休想瞒过我裴天启的睛。我今日只说一次，别再用那目光看我，那只会叫我恶心！我对男人没兴趣，你若喜，你们刘府这么多男丁，随意使唤一个，还不是信手拈来……”

人的礼，忙起相邀。“将军真是言重了，小女一向顽劣，能得到将军的偏是她三辈修来的福气。若将军不嫌弃，便挑了吉日纳采如何？”

刘安再抬时，裴天启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视线汇，这一次刘安没再躲藏。他笑，裴天启却撇开目光。刘安痴痴凝视着他的侧脸，心中萧然。

“只是一块没人要的劣玉，碎了就碎了。何况这来路不明的东西，留着只会是隐患，你若想要，你们刘家什么样的买不到？你这样，是给谁看呢？快快起来罢，我的好‘大哥’！”

他垂下，觉怀中之玉灼，心却一一冷下去。

刘安回到屋内，那人凌厉的话犹在耳边，他心中绞痛，浑浑噩噩，也不知该忖些

“我并非这意思。”刘安苦笑，看来两人的误会颇，但玉佩无辜，若是因他的缘故而不能归原主，他心里难安。而他并非不知如此执着要将玉佩还回去，只想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就如面前人说的，往后井不犯河，两不相。

“若你想讨得那夜的恩情，我便是多少钱财都愿意，但休想我与你有任何瓜葛。”

刘安听到这两字，浑一震。他看向裴天启，裴天启冷笑。

“你再看看，这真不是你的么？”刘安从怀中掏玉，在手心展开。这几日风，他便用绸帕包着，每日夜间用清浸，细细养。略看去，倒比原来的泽更透亮。

几乎下一瞬间，人已冲上去。刘安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心泛起的锐痛，几乎让他厥。他看着手中的碎玉，茫然无措。

“你若不是，便不会事事矫情。东门集市、南街医馆，我都未想过要与你有所牵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结与我。莫不是早就知晓我的份，想凭这些小计寻得好利，才假心假意？我裴天启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这人，今若你非雅儿大哥，我就是连一句话都不屑与你讲的。你若识相，就该离得远远的。你我郎舅，井不犯河。”

“你若还记得，可否借一刻时辰？我有话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