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后知后觉想要说些什么时，那个男孩突然动了。他转对某个方向应了声，然后很快转过来。

他的前渐渐蒙上的一层薄雾，然后散开。那是一个雪白的世界，很冷也很遥远。

活下去，什么都会好的。

“老夫人传话来说，让您明日回趟本家，过几天便是裴老将军忌日，她有事相谈。”

许是呼应他的渴望，画面一转，回到了那个香艳又旖旎的夜晚。虽然很痛，但那被拥抱的温很真实。

那些原本不知为何而来的怒意也消了大半，愣愣在床边站了会儿，又见床上人哭个没完，竟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掉那些不断落的泪珠。

裴天启摆了摆手让他去，林偈忧心忡忡，只得听命。裴天启踱至窗台边，雪已停了，月华洒落，倒比平时更透亮些。

在被牵着手离开时，他再一次望向曾经雪中那个男孩消失的方向，默默地下泪来。

那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也不说话，正蹙眉看他。刘安本能地裹了自己，如果前人要将大毡收回去，在那之前他会汲取再多一分的温。

刘安面红、呼急促，他忍不住多瞧了几，想到林偈说已经请了大夫诊过，又喂了药，才稍稍安了些。

可是没有。

那个好看的小男孩就这样盯着他，什么都没。

他们用一他不明白但很奇怪的神看他，这让他很不习惯。这神并不陌生，在他来刘府的一年里，从未间断过。

他的表情渐渐模糊，但那句话很清晰。

刘安躺在床上，睡的并不安稳。他喝了酒，又在雪地里疯，冷夹击，很快发起来。大夫瞧了，喂了药，一时半刻也不见效。昏昏沉沉，了无数的梦，有些还记得，就像现在。

那是着泪的刘安的脸。

他依稀记得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久到他还未刘府之前。

那是在他无比困苦的时光里得到的唯一温。

就在这白晃晃的月光里，他看到了一张脸，那张脸笑着，轻声唤着他的名，但很快，这张脸就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也幸得只有他瞧见。

“我的事还需要她同意吗？”

就在这时，一个大的影来。刘安小小的脸上些讨好的笑，刘瑞德却拍开他趴在摇篮边缘的手，将小小婴儿抱在怀里。

他缩在街角一个不起的角落，雪愈发大了，来往行人匆匆，没人会瞧他这个小乞丐一。

裴天启冷哼一声，林偈又战战兢兢：“……老夫人已知晓了这桩婚事，命人调查了夫人的世，她……看来她似乎很不满这桩婚事……”

林偈忙跪地请罪：“属下愚钝，请将军责罚。”

那是他刚刘府的第二个年，徐氏诞下了一对龙凤双胎。他小小的手还够不到摇篮，只能搬了小凳趴在摇篮边，母亲徐氏正在逗，他从未见她这般兴。有仆人搬炭炉来，笑着说着什么，小小的他听不明白，只是在瞥见的瞬间才见到那些仆从立时收敛起来的笑容。

刘安的羡慕写在小小脸上，他很渴望，某一天也能得到这样一个拥抱。

然后一大毡落到了肩上，很和，还隐隐带着温。他惊地抬起来，随后跌了一双星空般的瞳仁。

不知梦见了何事，想来也不是愿意见到的。这人看似柔弱，他用那样的话激他，也不见他有何声恼意，也该是个城府的人，从未想会如此。

哪怕是在这之后的几天，当一位致妇人问他愿不愿意跟她回去时，他都无法忘怀的温。

他说：“我要走了，别死了。活下去，活下去什么都会好的。”

他愣愣听着，裹了上大毡，大毡散发一度，夹带着一好闻的味，的就像被人抱着一样。

因为这件大毡，让他熬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季。他很宝贝地珍藏起来，可在天快来临时，还是被偷了。他记得那时他哭了好久，好久好久他都无法释怀。

裴天启门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瓦达已经走了，他预期的嘲讽目的也因为某人的昏睡而不了了之。

又冷又饿，几乎就要死了。

他迷蒙中看着那人的，裴天启中毫无焦距，没有情，也没有厌恶，即便对方不会记得，他仍甘之如饴。

裴天启站了会儿，走到几边坐下，也不知怎的想起幼时母亲不在边的事来，那时夜半也是常常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