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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的吵闹声让她放大声量:“看着有小几万,可不能收人家那么大礼,你先给转回去吧?票子我给你收好,你下次回家再拿。”
白劭侧头看向身旁的安垩,他很明显也听到了,僵着脖子,不自然地吞咽口水。
白劭垂眸一瞬不瞬盯着安垩,嗯了一声对电话那端的母亲说:“我知道。这事我有数,你帮我收着就成。”
“诶诶好。你的宝贝自行车你爸已经帮你牵回家了,你一个人在外边要注意安全,要穿暖,知道不?”
“知道。谢谢妈,挂了。”白劭摁掉手机放回口袋,微微弯腰和安垩慌乱强装镇定的眼睛平视。
藏在奶箱里的钱,他知道那是安垩要留给他的遗产。
但他现在不想提起任何关于自杀的事,所以他对着安垩勾起嘴角,故作轻松打趣:“都还没到家呢,就迫不及待把嫁妆先给我了?”
安垩愣了一下,会意过来,垂下眼,说:“其实很少。进厂打工挣不了几个钱,几年下来也只存到一点,不算什么。”
怎么能“不算什么”呢。正是因为知道电子厂工资很低,安垩是个成年男人,要吃、要穿、要住,光是生活就快用完了吧,安垩是怎么省吃俭用存下好几个万,又是怎么没有一分留恋地将毕生积蓄赠与给他的呢?
白劭脸上的笑容快撑不住,瞥见安垩背上背的那个缝缝补补的小破书包,不敢去想安垩是否为了要尽可能让给他的遗产丰厚体面而长年苛待自己,以他对安垩的了解,安垩很有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白劭顿时喉头咯血,话都说不出来。
安垩却弯起嘴角,腼腆地笑:“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时候我被我妈打,你带我去村卫生所看医生,帮我付了医药费,我说要还你钱,你说不要我妈的钱,要我以后工作再还你。”
安垩的脸颊浮起漂亮的色泽,像是沉进美好的回忆里,“还有你为了载我买的新自行车,请我吃的椰子味甜筒,送我的的礼物,还有好多好多小饼干,你给我花过好多钱的,我都记得。”
“我不要你还!我从来没有要你还过......”白劭低着头,几乎是咬牙说出口。
“我知道。”安垩轻轻晃两人大衣袖子下牵着的手,冲他笑:“你那么好,才不会斤斤计较。”
“只是,你愿意在我身上花钱的时候,我觉得好幸福。从小我妈每次要给我花钱的时候都会暴怒,斥责我不配,愤怒她那么辛苦工作挣的钱要浪费在我这个只进不出的讨债鬼上。”
安垩微微仰起头,看着漫天大雪,口里呼出白气:“我们本来没有关系,你也没有义务或责任给我花一分钱,可是你却那么做了。”
他侧过头,看向白劭,“你第一次载我离开学校的时候,那辆自行车上还绑着红色的缎带彩花,车铃上的塑料膜都没撕起来,我看得出那是全新的车,我不敢相信有人会对我这样好,我第一次知道受宠若惊这个成语的意思,我高兴得发誓我一定会记得你,就算只有那一天。我没想到那竟然只是开始。我也想给你花钱,我也想让你感受到被人花钱的高兴。你高兴吗?白劭。”
......我不高兴,不高兴你为了攒钱给我而虐待你自己,高中的书包用到快三十岁还舍不得换,估计平时也没吃饱,身子轻得风一吹就要倒。
可惜白劭不能说实话,脸僵僵的,点了点头。
好在安垩没深究,安静下来跟他搭上出租车,前往他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