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官人可是与我想到一了？”墨觞鸳淡淡与其对视一，随即看回盛老太：“离枝是个苦孩，从前也是官爷家的小，爹娘不中用，惹祸事来连累了她，被卖到我这儿，讨饭吃。昨天你们也瞧见，秋筱想不明白，是万万不肯的，可这离枝丫懂事，愿意认老娘，只要老肯带她去，要她如何报答，她都是没有二话的。”

同样的话多听几次，人人心中都会打鼓。盛老太最害怕的便是如此，脸渐渐僵，半张着嘴，悄悄开始犯起嘀咕。

大丫鬟说话自然是得了主家授意，不偏不倚，不多不少，一字一句都正好扎在盛家人的痛上。

老太还在一知半解，盛明轩已经要恍然大悟，下意识抬起条胳膊，伸手指着沈歌女，脸朝着墨觞鸳，神态半惊半喜，几乎要脱而。

奈何悍妻门，家室不宁，盛明轩不得不手婆媳之争，学业荒废大半，十余年过去，秀才仍然是秀才，也放弃了再考。

狗穷巷亦奋起，更何况人，即便再懒怠，一旦到了穷途末路，往往会被激发一些潜力来，盛老太终于开始劳作，又督促着儿日夜读书，总算一年年过了下来，盛明轩中了秀才，娶妻生，盛家也又有了积蓄。

墨觞鸳的话越往后说，盛明轩的嘴角咧得越，盛老太的脸也转晴，越来越亮堂，只有盛杨氏郁闷不已——自己的男人被别的丽女引了去，还要带狐狸回家，虽然名为兄妹，且转天就要送走，可到底像吞了一只苍蝇，横竖都恶心别扭得很。

“老太太，这么好的事儿，您可得想仔细了。”芝上前添了茶，手起雾升，个中利害也被一一来：“我是个下人，不会说漂亮话。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秋筱姑娘伤了心，横竖是不愿跟您去，就算送她门，想来也不会为盛家尽心，反而成了竹篮打一场空。”

除了秋筱妹，盛老太共生育过三个儿，下的两个小儿相继夭折，盛明轩成了家中唯一的男丁。他又是生，得喜，从小自然生惯养，结果挑不起家，扛不住事，母二人靠着卖掉两个女儿换来的粮糊度日，不过数月就又见了底。

“夫人所言正是，只求盛老夫人和盛老爷、盛太太怜悯，认下，叫可以清清白白有个归宿，必当尽心尽力，报答老夫人和老爷大恩。”

沈离枝跪倒在盛老太膝下，恭顺哀求，楚楚可怜，转波也向盛明轩投过一睇，柔粉胭脂初桃带，芳菲蘼芜，羞煞三。

“可是离枝姑娘大不相同，”芝角浅笑意，继续来，“且不说她的决心，您可是瞧在里的。且官宦人家来的女孩，从小知门大后院的规矩，知书达理，仪态万千，了盛老爷上司的府里，自然更晓得轻重，知该如何讨得心，如何为母家说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