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静静摆饭，满当当一桌扑鼻诱人，像是蒸虾饺的咸鲜，还有竹叶糕的清新，三果汤的甘滋。不待绯月或绯云动，秋筱自个儿寻回来，笑盈盈挽着沈渊回屋去了。

譬如城西云巷的揽英楼，里面有位牌，婉若明月，静态极妍，人唤和鸾娘，曾经风光无双，满城的倌儿都要避其三分。彼时冷香阁初初落成，墨觞母女一手琵琶不足以争锋，直到明香姑娘现，才有了平分秋之势，然而没过多久，和鸾娘便自赎了，再不涉足烟事了。

据说当年，许多达官贵人争相为和鸾赎，却都被婉拒。墨觞夫人偶尔谈说起时，都会由衷赞一句，那当真是个有志气的人儿，不光是挂在嘴上。

真要她如和鸾娘一样，赤手空拳去闯一片天地，那是万万不到的。一副病已经是拖累，又被儿时打磨坏了，没了层层庇护，乍然被丢外面的天地，怕只能落得个冻死街的下场。

到了墨觞魁名动京城时，和鸾娘已然成了周掌柜的，有了一间自己的染坊，辛勤劳作，丰衣足。再过了几年，沈渊在楼中养病，也常听说那位女的事儿，都说她好福气，已经嫁了人，对方也是个小有家底的生意人，还生下了两个健壮可的男孩。

平心而论，这也是个很不错的路。这个世虽然不太好，可在一方陌京城中，对女的荼毒还不算很严重，即使青楼，只要踏实肯，未必不能自立自。

小厨房的炊烟落下了，秋筱领着丫鬟，或提或端着盒鱼贯而。饭菜香味将沈渊的思绪重又拽回来，自己还在这个安乐窝里，很不需要忧心“假如”的事情。

世人皆，她们只会搅风月，殊不知那都是最不的，只在喜胡同的旮旯角里苟且偷生。

绯月与绯云伺候梳洗，沈渊换了件银红长袄，抱着手炉在廊下站了一会，远远看着秋筱两个人忙忙，忽然觉得若有朝一日，盛氏青不再，也无嘉木可栖，大可以去个厨娘，不消三五年的工夫，足以赚下本钱，开间酒楼饭肆以度余生了。

对面的秋筱也起得早，已经领着小了小厨房，又持起惯常拿手的烹调事来。

“今日好早，莫不是猜到我煎了藕夹，就等着尝一鲜了？”

真正能够称得上翘楚的，必然怀一技之长，甚至诸般技艺都需得通。这样的女，为着不一而同的缘故，委风月，伏低一时，

漫无边际思量到这儿，沈渊嘴角的弧度朝着讥讽又近一步。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十足十地惜命，又不愿意低服，墨觞夫人的好是半没学到罢。

了。

活生生的例当前，沈渊也会生叹，自己何其有幸，只是徒有冷香魁其名，背后兄长疼，家底殷实，若一切皆成黄粱大梦，到梦醒时分，又能够如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