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有力见，满应下就要接钥匙，又被柳渠挡住，绕柜台后，顺手纸笔，朝门外努努嘴：“好，别这样，你看天都要黑了，我猜，灶上肯定忙得应接不暇，你去帮我开门吧，我留在这儿，借先生的地方写个单，直接送到厨房。”

臂弯，被她撤步躲开，颇尴尬地看了账房：“钥匙都在这儿了，不如请先生带柳师傅上去，婢在夫人还有要的差事。”

何嫂嘱咐了厨人们继续，自个儿面来与酒师游说，本还以为这一位要丢个脸，谁知她好说话得很，叫灶上放心，自己要的这一桌，只要不拖延到月上三更，都是好商量的。

“这……柳师傅，今儿订了席面的客人不少，您这会儿送了单来，咱们的人手、灶，一时半刻都腾挪不开，只怕是……”

久在厨房的人一搭就知，柳师傅是约了人不醉不归的，通篇所写都是下酒好菜肴，全然不像女儿家的胃。遥想酒师平日穿举止，何嫂忍不住啧啧称奇，心莫非月下老人的红线结了团理不清，囫囵一扯就落在了柳渠上。

柳渠还在阁主房中打太极时，赵妈妈已照了吩咐，从灶上挑拣几个齐整丫，换了净衣衫，到前来分发果，账房的柜台上就搁着一碟嵌了枣的黄米蒸糕——辛苦他忙着理账目，本来不及吃几。厨房的人不停蹄，小厮刚杀好了青鱼，何嫂还没调好酥炸的浆，柳酒师亲自送来一张菜单，并没在提早定下的安排里。

芝随着瞧去一，院里天光黯淡，暮已过，下人上了灯笼，远远照着路上车行人。柳渠低下挥毫泼墨，仿佛喜恶趣味的小孩忽然玩尽了兴，便放过了总被自己捉的大丫鬟。账房先生打着圆场，柜台这儿有自己张罗着，还请芝姑娘放心。

“愣着什么？还不快去，把那鱼片开，杏，东边窗下晾着两块豆腐，拿过来，用刀背磨碎了兑上酸**，搁在那儿等我汆。”一抬，何嫂边站了个看闹的小丫，立时被打发走。绯月也从后园过来，寻午后采买的蹄，已经削好了儿养在清里，生生煞是喜人。

陆陆续续来了客，盖因是个合家团聚的日，还能跑到冷香阁来的，要么是纨绔惯了，要么家中无妻室，各自有熟络的姑娘等候。街上的商小贩也开始收摊，偶有几个账欠佳的，仍想再等一会儿，兴许就能满载而归；饭庄酒肆生意多红火，炊烟四起，各家的师傅尽展所长，陆毕陈，甘旨。

“我等得起，我的客人也不急着来，嫂别慌张，慢慢地，大家伙儿都辛苦，仔细可别着手。”柳渠带着随和的笑，朝灶间里每个人都，将单何嫂手里，轻盈一个转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