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说得小心，主母却愣了愣，方才反应过余老八是何人：“已经……快三年了吧？他们夫妻两个都再没有过消息，你怎么提起他来了？”

“所以，他生怕竹篮打，就赶压了价钱，将手中的鱼售卖去了？”菀青夫人摇了摇，撇一匙鱼汤抿了，并不觉得有多好笑：“我每日闷在后院，也听不见外的见闻，他们夫妻摆摊、洗衣，也就是谋个吃穿罢了。上午才收到信儿，城郊山下的庄走了，是几个孩顽，不小心着了柴堆，可不知挨了爹娘好生一顿教训。”

翠儿想着灶上不能缺人手，低了房门便迈起碎步，隐隐约约听到夫人仿佛念了句诗。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觉着好听，回到厨房，王妈妈果然已经开始理那两条鲜鱼，还说难得冬天里，遇上鱼这样，除了汤，还能匀些，腌过了晒成鱼鲞。

“虽说确实，冬天河都结了冰，可也不是到都摸不着鱼的。那人原也不是专门卖鱼，从前在二街卖糖葫芦，他家媳妇替人浆洗衣服。”王妈妈抱着姑娘，陪坐在主母边的杌上，“夫人瞧这鱼，他见没有别人卖，一开价就比市面上多了一倍，婢不想理会他，正打算走，就听有人说，他若这样赚黑心的钱，殊不知隔巷就有位青年，刚刚挑了新鲜的鱼虾，乡里乡亲的，谁也不缺他这一，还有他媳妇，怕是再也寻不到浆洗的活计。”

“是婢买好了鱼，还没等回，就听见有小孩哭闹，说自己饿，求着娘亲买鱼吃。婢多看了一，那孩实在瘦弱，她喊的娘，就是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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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有言，黄卷琅华藏二酉，青编竹简集三坟……”

说起那庄，王妈妈似乎想到什么：“喔……婢自然是知的，好在只是烧了柴火，没伤到人。不过有件事儿，婢也只是提一嘴，当年，余老八自求发落，就是去了那座柳屯庄。”

青瓷盅是传晚饭的时候，王妈妈过来收拾的。将军驻守在帐中，不常能回家，主母便吩咐，不必拘束礼节，每逢用饭便在各自的院里。提梁盒小巧轻便，下人抬了到主们跟前，饭菜还是腾腾的。王妈妈领着丫摆饭，菀青夫人将女儿给娘，亲手为儿整理练过的字帖。日平淡，饭桌上甚少有什么值得谈起的家常，王妈妈舀了鱼汤奉上，顺嘴提到今儿的鱼贩，说那人还以为奇货可居，贪心想抬价钱，结果偷不成蚀把米，差儿赔在手里。

当初的事毕竟不光彩，虽说错在阿施，可余老八也颜面全无，王妈妈留意打听过，他到了庄上只是老实本分，整日不带吭气，好在无人嘲笑他，日也算一天天好转。而至于阿施，彻底无颜再面对将军府中人，仿佛彻底销声匿迹，直到今日在大街上被王妈妈撞见，才知她这些年过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