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霜景差被红油呛住，连忙了纸，忍住没咳，绷着的冰山脸不知是该垮还是不该垮，只朝罗曜，有像打招呼，又有像小弟，一非常奇怪的反应。

“有的，我妈、我小姨都在。我的外公外婆早就走了，这几天办丧事不到我家。”杨玲玲耸耸肩，单尾一晃一晃，她反问：“你呢？一个人独居害不害怕？”

“他是我远房的表哥。”施霜景实在没法了，捧着碗往椅靠墙侧挪了挪，给罗曜腾了个座位。

“好吧那我就是。”罗曜对那群中生说，“今天厂里好多白事，吓人的。”

一剑霜寒：你要是醒来没吃的，可以来厂区的步行街，这里有很多吃饭的店

“要清汤。”

罗曜发乌黑，不算太短，睛颜是清澈的湖蓝，他和人说话时喜对视，淡瞳仿佛会溶白里。五官众，语气平和，和他说话好像有一特殊的声场，让人只能听见他的语词，过滤掉其他嘈杂声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罗曜虽然穿衣是典型的年轻男人，甚至有些狂野了，但他的气质依旧尘。

“我是吗？”罗曜反问。

一剑霜寒：我今天中午不回去，和同学在外边吃

“还好。”我现在不是独居了。施霜景腹诽。

这表哥又好看又亲和，中生们上跟这话题。等罗曜的清汤麻辣上桌的时候，他已经听过一圈人的背景故事了，谁是厂三代，谁是为了读中借住亲戚家，都一清二楚。

一剑霜寒：但我想你应该可以自己解决

罗曜好菜、买好单，终于返回来，拍拍施霜景的肩膀，说：“装不认识我？”

罗曜站着，真是很一个人，穿靴都快有一米九了。中生们仰脖看他，让施霜景介绍介绍。

施霜景问：“你这几天家里有人吗？”

清泉声音响起，施霜景后颈一凉。他是唱歌的人，对声音。

罗曜迈店里，自顾自选菜，仿佛压不认识施霜景，也仿佛他刚才那句“找到了”不是找到施霜景，而是找到麻辣店。罗曜长相气质众，很能目光，中生本就生活苦闷，来个好看的人犒赏一下睛，他们哪有不看的理，所以这一桌小孩都向罗曜行注目礼了，除了施霜景。

“你们昨天放学有看到救护车吗？我看到好几辆，车牌都还不同，怪吓人的。”

说起独居，施霜景好菜、坐到餐位上的这一分钟，他忽然有些歉疚——佛要是在家等他怎么办？佛有没有吃午饭？他还没有告诉佛一声，他已经决定在外边吃午饭了。他得发消息。

没有回信，说明佛在忙。太好了，施霜景就怕佛太闲。他没有应付金主的经验，但金主忙些总比闲着好，闲着的金主让人难以捉摸。

“……那不然呢？”施霜景也反问。

施霜景拿罗曜的说话声当背景音乐，吃完一大碗麻辣，还把汤喝了。他担心罗曜说着说着会突然来一句——“其实我在包养施霜景。”幸好直到他们散场，罗曜都还在演他的表哥。

“你叫杨玲玲是吗？小景没介绍，我刚才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聊起来，声音分不清谁是谁。

杨玲玲取了菜，和施霜景排在队尾，等着将选好的菜品递给老板。她家住得偏僻，没人在她家门搭灵棚，她也是早上来上学才知有这么多老人一夜之间走了。

一剑霜寒：佛，你吃过午饭没？

“找到了。”

每个人面前都一个塑料的大碗，施霜景吃辣，麻辣里飘红油，他左手执勺、右手执筷，埋苦吃。其他学生对施霜景好奇，但也知施霜景真就是个闷葫芦，几打不一个，主动找他搭话要是被冷落了反而更尴尬，不如维持现状。

太太……他家从昨天晚上就有动静，楼里隔音不好，可能老人是在家里……的吧，反正早上三过，楼下就开始有声音了，我一晚上等于没睡。老板，我要中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