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他只是一个最低级的洒扫弟，他对段衍没有任何用，也不能提供令段衍觉得有用的品换。

他将带着血丝的津唾在段衍走过之地，低声骂了一句：“没教养的狗东西。”

资质不好，便不修炼吗？不好，便再不能改变吗？

装着画质的木筒被随手丢弃在地，砸一声咚响，段衍似乎连弯腰去捡都嫌麻烦，从椅上起了，径直从微微躬着的沈暮宵侧走过。

“有的人天生不是修炼的料，就别不切实际的梦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家多几块地来得实在。”

他气息有些急，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之事，一步步踏屋内，朝着沈暮宵走来。

可他还是不甘心。

沈暮宵极快反应过来，用更换下的衣捂住，背过去，却还是被那人第一将前柔弧度看了完全。

“第一次见就觉得不对，长得这副样，非要来究游宗当个洒扫仆役，”他不由自主咽下一唾，猥獕哑的嗓音逐渐靠近沈暮宵，“我看你就不是来正经工的，怕是早就想着用这怪异勾引几个仙门真人弟，让自己也能踏上修行之径吧。”

沈暮宵神逐渐沉暗下来，依旧尽力维持着笑意，从咙一个个挤字：“在下一介常人，比不得少宗主年少有为，只是也想向着目标尝试努力一番……少宗主若是觉得可笑，那便笑就是了。”

他不是第一次遭遇讽刺嘲笑，本以为早就习以为常，可再听人明明白白讲一遍，心中仍旧说不上的酸楚，夹杂着对段衍羞辱之忿。

段衍依旧笑着：“丹药我给了你又怎样，至多你也就从无灵变成杂灵，你这样的人，修炼一辈都摸不到关窍，何必要上究游宗自讨苦吃呢？”

“不敢妄想，只是想着，有了促元丹，才能一步步修行，”沈暮宵尖了上颚，答，“少宗主已然天赋尖，要这颗丹药也无用，可我却十分需要，不知少宗主要怎样才能将丹药赐予，我愿供少宗主驱策……”

那人生得胖耳，膀大腰圆，他双瞳发亮，视线盯着沈暮宵褪去半衣下的纤细腰肢。

沈暮宵视线斜斜看着到房而停止的画筒，心中闪过无数个念，松开拳心，看到红指痕落在掌。

“你一个练气都达不到的人，还没资格当我手下仆从，”他指节修长，逗趣般把玩着沈暮宵递上的画筒，时而当向上抛，“我与寻澜长老的亲传弟好，她有个弟弟，好像也苦于灵不得门，我凭什么不给她，要给你这个陌生人？”

他没有去捡画筒，重新直形，在离开朝晖殿的瞬间，面上沉戾尽然消逝，又恢复往日见人的端和温柔模样。

修行练剑，不该是他这样的人肖想的。

尽世间无敌手，说是青云大陆剑第一人也毫不为过。

段衍笑累了，向后随意一躺，双大开靠在梨木椅上，话中讽意不减，嗓音自带一清沉的倨傲：“你这需要用上促元丹都不一定有灵力的杂灵，不会觉得有了这颗丹药，就能拜承华当师父了吧？”

沈暮宵无言以对，他一直低着，视线余光只能看到段衍毫不在意地抛玩自己心准备的画作。

许是今日求丹之事受挫，他脑犯浑，一贯仔细的他竟忘了在屋所换衣时锁上门。巧合的是，除去特意休假的他，其余人都应该在忙于宗门清扫事务，偏生有一位平日与他虽算不上不对付，却极少谈之人推门而。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轻易定死了他的生命，像他父亲用将他打得开绽时的唾骂，叫他别整日异想天开，是什么的人，便什么的事。

待段衍彻底离去，沈暮宵才缓缓抬，目中邃黯晦，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前堂。中忽觉咸腥，抬腕去，才发现是方才牙齿咬得过，龈竟渗了血。

沈暮宵额发垂落颊边，平静听着段衍的羞辱，却将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底，后槽牙几要咬碎，在侧的手掌握，指尖陷掌中。

他只待在家里，为家中赚钱补贴，长大了嫁给一家农，用一聘礼报答养育之恩。

自他话音落下，殿内便陷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沈暮宵想抬观察段衍表情时，面前忽而传一阵朗笑声，段衍瞳中轻快，杂着讽刺与奚落，显然觉得遇上了一件实在好笑的事：“你？哈……你知不知，承华收徒的最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