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找些话语表示“受若惊”，但略作思忖后还是无奈放弃。言谈往还实非他所擅长，巧成拙才是得不偿失。

自己对庆归晚宴曾是那般看重，未想初见印象却败在了这意料之外的第一步。

不幸的是，他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

虽说反应很快的他尽可能迅速且自然地放下了抬起的右手，并竭力表现若无其事的模样，但淮念仍旧可以肯定，对方必是瞧见了。

这自是必须“谅”的。事实上，淮念甚至对他会这么说而到惊诧，因为不论照修为还是地位，对方都本无需同己虚与委蛇。

当年母君的突然亡故教会了他一件事，即在任何时候都好最坏的打算。

只是淮念心里发虚，到底不敢多加打量。同时，他亦忽略了自己心中浮起的几分莫名熟悉。

“坐吧，随意些。”尊注视着他，首先开，“无需拘束。”

稍稍平息心中的纷之后，淮念向前几步，抬手便推门而。

此前的纷思绪并未完全消散，他的内心依旧满怀忧

如何能不拘束？淮念心，但面上还是十分顺从地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姿态优雅地落了座。

淮念倏地一惊，有摸不准对方究竟是何意图，仍：“还好。”

若是考虑上对方的尊贵份与超然地位，以“温和”二字形容都不算太过。

懊恼与尴尬之情汹涌而来，一时竟然压过了他心中隐约的恐惧与慌。

立于一侧的鸣沙依旧是恭谨地垂着，颇为知趣地没有声提醒他。

因着神思不属，淮念竟未在第一时间发现，这大门上施有术法，只需直接迈过即可。

在仅是设想的前提下，他尚可以稳住表面的镇静；但假若设想变成事实，他亦无法确定自己将会作何反应。

淮念着实没料到尊对自己的态度竟这般……亲近？他一时寻不到确切的形容之法，只中规中矩地回答：“还好。”

至少，他能够确信，在自己放下右手的那一刹，对方里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哪怕对方此时似乎有意显“温和”，依旧会让淮念联想到静。

“推门”纯粹是多此一举，且是依他的见识与修为本不该有的多此一举。

思及那情形，淮念抿了抿，指尖再度微颤。

不习惯自然是有的，可没必要在这里畅言。

万幸，尊似乎并不介意他是否回应：“在界，可有许多不习惯？”

在抬手的那个瞬间，淮念已经意识到这，然而再无法更改。指尖传来力；仿佛是被一柔和的推送过了一轻薄的帘，他的当即现在大门的另一边。

剑眉星目、廓分明，这般堂堂仪表他定然见之难忘，若曾相遇怎会没留印象？

会现以上这情况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淮念略带讶异地发现，尊本人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冷、暴戾。

尤其这殿堂并不宽敞，那隐隐的压迫无疑更甚。

“此前适逢本座闭关，始终未曾与你会面，还望见谅。”尊在他坐下后再度开，语气在淮念听来异常真诚。

但于对方而言，堪称俊无俦的相貌并不如何惹，那份雍容气度与凛冽气势必是旁者最先注意且再难忽视的。

而此刻最坏、最坏的可能，无疑是刚推开门，尊就告诉他，离颜已经死了。

或许，状若怡然斜倚于金漆木椅之上的尊本人都不曾意识到这。淮念暗想。

尊又问：“不喜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