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剧院作甚？”陶诺愣了愣。

闫承骁翘起二郎吊儿郎当仰靠在车座里，就差没叼个狗尾草，跟街溜似的，一痞气：“你爷们儿还能让你无聊不成？今儿个牡丹剧院请了那个、那个什么社过来表演。”

此一想，闫之玉顿时觉阵阵恶寒，觉着不如回和许老师找个借去外地学习去。

陶诺涨红脸，瞥了正在笑呵呵哼歌拉车的车夫，小声骂他：“无赖。”

陶诺言又止，挫败了。他真的被五爷养刁胃了，以后等离开了五爷，他再去吃自个儿胡炖的菜粥，怕不是连都难。

闫承骁啧声，这票可是他费了不少心思来的，不夸就算了，居然还笑？他没好气地朝自家太太了一把。

陶诺小时候挨饿惯了，平日还得五爷或者碧等人盯着才晓得饮有节，地看着撤下去的糕果盘，扯了下闫承骁的衣摆：“五爷……”许是他这几日在回塔庙吃得清淡，刚豆糕是馅儿的，咬下去中荤腥。

日丽风清，闫承骁手臂一横，把陶诺揽腰抱上黄包车，叫车夫往牡丹剧院去。

两人座，豆泥叫剧院的人送来糕果盘。自然也是闫承骁提前吩咐的，他家太太吃零嘴。不过不晓得是不是因着这剧院的豆糕用料一般，陶诺咬下一，糯糕越吃越酸，叫人忍不住反胃作呕。

闫承骁理直气壮：“看甚？我怎么了？”

“甭想！老早该想到，这破地方今儿这么多人，前都忙不过来，后院准是了前两日剩的玩意，没时间准备新的。”闫承骁给了豆泥几个银元，“去桂香斋找老板要我订的心。”

“唔！”陶诺瞪圆睛，大广众的，五爷又耍氓哩！

车夫乐了：“闫五爷说的是竹风社吧？他们回来咱申城，那可是施先生的班底，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京剧班底不为过了。今儿小的我接了好几位太太小，全是去牡丹剧院的。”

陶诺没忍住噗嗤笑声。

虽说是来回塔庙找自家太太，但闫承骁许是当真命里犯煞，跟寺庙这地方不对付，待了半日浑不自在，最后提前把陶诺从回塔庙带走，爹娘都没来得及知会一声。

“上回瞧你在明心戏院看得开心，这回老了好些票，这个什么社在申城要待个把月，若你想来随时跟你爷们儿说。”

闫承骁脸顿变，立刻让豆泥撤掉这玩意，上了漱的茶。

闫承骁瞧陶诺心里藏事，眉心微蹙，未曾开，台上铜锣奏响，陶诺的视线顿时被引过去。

豆泥应声好嘞，迅速窜剧院。

牡丹剧院今儿门若市，座无虚席，甚至连走廊楼都站满了人，就为了一睹竹风社的风采。闫承骁挑的是二楼位，两侧拉下竹帘，与小包间无异。

闫承骁托腮看着陶诺，“本想着看完戏回去桂香斋取了带回去吃。得，在哪吃都一样，回再去问问老板今儿有没有新品。”

闫承骁从袋里掏一长串牡丹剧院的戏票，堆得厚厚一层，怎么着也得有个百十来张，乐滋滋地摆到陶诺前，嘚瑟抖，一脸这你都不赶夸夸你爷们儿的表情，属实有些不合份的孩气。

他摸了摸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自家太太心思浸在台上的戏曲里便也没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