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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废佛(4/10)

听命盖吴指挥调度的武装部队,应该接近十万人。

程弘总觉得在六年前姑臧降魏时,他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当时并未与沮渠牧犍迁去魏都万年城,而是在姑臧围城前,携眷取道金城,再经山岭古道跋涉,落脚於泾州。两年前因前大凉中丞宋钦的举荐,成了杏城卢水胡人盖吴的军师。

这两年来奔走胡人部族间,辅助盖吴将实力不断扩大,也因此深得盖吴信任,其实民间「代魏者吴」的谣言,也是他献的计谋之一,这将使魏朝用来监督与镇压胡人的城池要塞,成为无民间外援的孤岛,也因此引起魏朝兵部的重视。

部族会议刚结束,帐内除了两位贴身狼卫之外,只留下部落帅白广平与军师程弘,盖吴笑着劝酒说:「喝吧!这可是陇西李家送来的葡萄胡酒。」程弘皱着眉头苦思,并未听到盖吴说甚麽,盖吴顺手在桌上拾起一颗核桃,起手丢向程弘,程弘脖子一阵疼痛,这才回神过来,惹得白广平哈哈大笑说:「程弘!大王叫你还楞着,罚你三杯。」

程弘忙拱手陪礼道歉,盖吴问道:「情势可说一片大好,何事烦恼呢?」

程弘近乎喃喃自问道:「崔览来的真正目的是甚麽?司徒崔浩为何在此时要见大王?」白广平忙更正说:「应该说是密会大王。」

程弘抚了一下八字胡说:「崔览也是秘密来此,据陪同来见你的曲辰说,崔浩不是以朝廷的使者的身份见你,这才令人不解。」

盖吴喝了口酒说:「如果目的是招降,就免谈了!我们已是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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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广平拍了一下桌子说:「这拓拔焘实在Y狠,据我的斥侯来报,长安守军已有约五百步骑出城往北而来,这哪像谈判,这是增兵压境,冲着我们而来。」

程弘也喝了口酒,一GU酸涩却香醇的口感,无形中让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他知道这是个成败的关键点,然也最需要沉稳冷静的分析与判断。

脸已微红的盖吴直截的问:「你只要对我说见!还是不见?」

程弘也果决的回覆:「见!」他望了盖吴与白广平一眼接着说:「不过我们要双管齐下,一方面叫曲辰回去传达密会的时间、地点与条件,一方面扣住崔浩的胞弟崔览为筹码。」

接着他转向白广平说:「杏城将是我军第一个目标,烦请将军调派骑下JiNg兵,做好围城与攻城的准备,不过勿SaO扰巡防守军,也让增援的魏军安全入城,切勿打草惊蛇。」

程弘又喝了口胡酒,走到地图前沉思片刻後说:「J蛋不能只放在同一个篮子,我会再到仇池跑一趟,请杨难当与氐人旧部联络南方的刘宋,在陇西与汉中牵制魏军。」

盖吴点了点头问道:「现在我军的气势正旺,时间可不能拖太久,那麽密会地点呢?」

程弘几乎是x有成竹的回覆:「华山!」

盖吴愣了一下,华山可是在渭水以南,离长安不远,不过他哈哈大笑道:「好!有胆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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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回到薛家口洛水之滨的「瑜坊」,这是盖吴特别为他搭建的庄园,保留着汉人庭院格局,程弘以他最景仰的军师周瑜,命名为「瑜坊」。与侍妾章妤用过晚膳之後,他来到後进芍药园旁的书画轩,刚走入轩中,他下了一跳,书案前出现两个身影,一个沉稳的nV声传到他耳中:「程军师打扰了!」

一盏油灯突然被点亮,他顿时看清楚屋内站着一对男nV,刚才说话的nV子,从五官与穿着判断,像是北境的柔然人,男的皮肤极白,高瘦无须,他以略带nVX的声音说:「程军师勿惊慌!我们是友非敌,起码这一刻是如此。」

程弘心情稍微放松下来,不过心里盘算着如何通知护院的狼卫。

nV子接着说:「我们来此是为主子传达讯息,说完即离开。」接着她冷不防问道:「你们缺粮草打仗吗?」

程弘心中震了一下,心想你们如何知道我们将要打仗?不过还是回道:「卢水胡人在此安居数十年,从无谋反之心,何来打仗?」

男的确实是个宦官,是内廷司大监贾坤,随侍宗Ai的亲信,他很没耐X的说:「帅旗与军队都有了,还需遮遮掩掩吗?还是那个问题,你们缺粮草打仗吗?」

程弘觉得再兜圈子只会浪费时间,他站挺了身子说:「粮草是否有缺,要看这仗打多大?打多久?」

nV子是左昭仪郁久闾氏坐下的nV萨满堤敏,堤敏冷笑一声说:「我们主子说,这仗打得愈大愈久愈好。」

这话把程弘整个思绪打乱了,这倒底是怎麽一回事?这男人极似g0ng中太监,明知道他们要谋反,还来此添加柴火,是好意?还是Y谋?

程弘觉得需要再拖点时间,了解一下他们真正的用意,於是问道:「你们主子有何通天本事,能为数十万大军补充粮草?如此大的恩惠应该会向我要回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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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坤看了一眼堤敏,堤敏轻轻点了一下头,於是贾坤轻声说道:「需不需要粮草,你们自己判断,主子劝你尽快打下新平郡,以作为粮仓,事後会有人与你接触,告诉你去哪里运粮。」

堤敏快速吹熄手上的油灯,两人从书轩房门离去,留下不知所措的程弘,他开始怀疑这次举兵Za0F是否应该?因为未来的情势已经逐渐浑沌不清,不过他心里自知已无退路。

一个失神,他碰翻了茶几旁的大花瓶,顿时引起碎裂的声响,两位狼卫快速由院外翻墙跃入园中,一位疾呼:「军师出了甚麽事?」程弘忙说道:「没留意打翻了花瓶,没事!」心里想着在如此森严的戒备下,刚才那两人是如何进来的?

待两位狼卫离去之後,他望着园中花期将尽的芍药,深x1了一口气,整理思绪後,开始分析今天遭遇的事情,既然这两人来自g0ng中,他与盖吴更有需要面见司徒崔浩,因为随後的起兵,已经不是单纯的为盖吴开疆辟土,而是一场残酷的政治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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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与几位狼卫跟随着盖吴的健步,大清早天未亮,即由北峰的岳华院出发,上山的路上晨雾未散,朝yAn逐渐照亮东峰,千仞石崖、古木苍劲、山风渐起、万籁有声,令人疑是洞天将启,仙鹤长鸣。穿过落雁峰半山一片苍翠的古松林,清正观的红墙已清晰可见,虚云道长领着三位青年道士,已经伫立於刻有「清正观」的大青石旁,恭敬的迎接他们的到来,虚云道长一声问安之後,即引导盖吴等一行人进入道观,经过依山而建的厅堂与回廊,来到一间临渊而盖的阁楼。

一阵开朗的笑声迎面而来,但见一位身着锦缎华服的白须六旬老者,已经走出阁楼拱门,老者开口问道:「应该是盖吴大王吧?一路辛苦了!」

程弘虽然早跟盖吴提醒,崔浩是魏朝权倾一时的老臣,应带有几分傲世不群的威严,不想却的是一声亲切的问候。盖吴也喝喝笑道:「崔司徒能为盖某大老远走这一遭,令人感动。」

众人一阵相互认识与寒暄之後,来到阁楼二层的茶轩,琴韵茶香不在话下,程弘记得曾经请盖吴多听少说,不过似乎盖吴早将他的话忘了!茶轩内尽是盖吴的宏亮的声音与崔浩的笑声。程弘并未加入他们的谈话,独自远眺着状如莲华的西峰,一阵无名的感动,不禁喃喃自语地对着西峰说:「你想对我说甚麽呢?」

随着崔浩来的尚书左丞闵湛正好在邻座,他轻笑一声道:「山水亘古常在,依旧无言说法,他叫你不如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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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深深的望了闵湛一眼,y把一颗心拉回现实,看来崔浩诸人是有备而来,而这次交易谁是买方?谁又是卖方呢?

琴师是位长相清秀的少年道士,他一曲方终,向虚云道长看了一眼,虚云道长会意的起身,向众人行了个礼,默默的带着琴师离开茶轩。

盖吴喝了口茶正sE地说:「司徒问了一推有关大漠名驹的事,咱们相谈甚欢,不过司徒大老远来,应该不是要买马吧?」

崔浩心想,这匈奴人还是按耐不住,先出招了!

崔浩抱拳笑着说:「先代舍弟感谢大王的招待。」

盖吴呵呵笑道:「想必司徒史书也看了不少,这两国交战,总会扣下一、两个人质吧?」

程弘望着崔浩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心里一沉,似乎这个人质对崔浩毫无价值,yu赎回人质应该只是藉口,那麽这只老狐狸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来见大王呢?

崔浩叹了一口气说:「我今天来!不代表皇上,也不代表朝廷,谈何两国交战,如果我要以谋反罪治你,恐怕你过不了渭水。」

盖吴冷笑一声说:「崔司徒左手翻云,右手覆雨,只是要个人质不必亲自前来,你应该有求於我,对吗?」他说完此话,程弘的反应是十分欣慰,这可是他左右推敲之後,放心让盖吴前来的原因。

相反的,崔浩与闵湛听了一脸惊讶,他们似乎低估了这位匈奴武夫,盖吴喝了口茶,目不转睛的望着崔浩说:「筹码在我手里,出价码的应该是我吧?我要的不多,只要杏城。」他拍了一下茶几说:「你们何时撤兵,我何时放了崔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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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浩与闵湛假装面有难sE,闵湛无奈地对盖吴说:「崔司徒手上没有兵权,他无法将杏城拱手让予大王。」

崔浩冷冷的说:「你想吃甚麽?还是劳驾您动手自取。」说着向闵湛点了一下头,闵湛由怀中取出一个短卷轴,缓缓的递给盖吴,程弘见盖吴开始不耐烦,忙从半路将卷轴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下了一跳,这居然是魏军杏城、李润堡一带的兵防图,盖吴见程弘神sE有异,忙着将卷轴从程弘手中取过来,看了一眼後摇摇头说:「我说崔司徒!为了一个区区胞弟的X命,这个赎金好像太大了!我可吃不下这大块r0U。」

崔浩面无表情的说:「那麽你就拿回去好好煮来吃吧!」

盖吴一时还反应不过来,程弘则浓眉深锁,心想这魏国朝廷是出了什麽乱子?还记得半个月前,在g0ng中的密使才对他说:「我们主子说,这仗打得愈大愈久愈好。」今天崔浩假藉赎回崔览之名,冒着杀头之罪,给了一张魏军的兵防图,问题是接或不接?接的话必定要在短期内占领关中,据地称王;不接的话可能真的过不了渭河,即被以谋反罪斩首示众。

不知何时,山中已飘着细雨,抬头见盖吴正满脸笑容的看着兵防图,崔浩则好整以暇的品着浓厚的滇茶,闵湛此时也神情畅快的欣赏着yuNyU中的西峰。程弘此时才觉悟到,盖吴本不该来,他只是颗被推过河的卒子,可是此时的盖吴已是只见到野兔的狼,是谁助他一臂之力已经不重要。

*********

赵池把初到长安的慕容勇夫妇安置在位於崇化坊的「赵家砖瓦铺」,两人慢慢的适应在长安的生活,慕容勇目前的身份则是砖瓦铺的外务执事,这整个月在赵池的带领与教导下,熟习砖瓦铺与城外砖瓦厂间的运作,这些事对曾经是沮渠蒙逊麾下督尉的他,只能说是大才小用,不过在此落脚,总要有个掩人耳目的身份。

傍晚时分,慕容勇忙了一天回到砖瓦铺後院,正跨入小中庭後的「鹿鸣堂」,见到妻子白玉芝身边坐了一位锦衣老者,他一脸惊愕,不禁大叫:「白庄主!」随即改口恭敬的叫:「岳父大人!」白云山呵呵大笑道:「诱拐了我的nV儿,还让她怀孕生子,你还敢站在这里。」

慕容勇一脸尴尬说:「小婿家无恒财,连个拜堂的地方都找不到,实在无法用花轿风光迎娶白家小姐,在此谢罪!」说着就要跪下,白云山忙趋前把他扶起来,笑着说:「其实无相禅师在玉芝离开之後,就召我去无漏兰若,告诉我这段前生注定之姻缘,佛缘既然已尽,悟道当在红尘间。」

白玉芝也走过去牵夫君的手,深蓝似海的双眸,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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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重新入座後,俾nV换上了新茶,白云山先开口说:「你还未回来之前,我正与玉芝谈孙子的事情。」白玉芝接着说:「爹爹想将我们母子带回泰安的云庄。」

望着身边的妻子,他叹息着说:「玉芝!此地时局叵测,难免凶险,你还是带悦儿跟父亲回去吧!」

白云山接着说:「如果你想留下,我可带悦儿回云庄。」

白玉芝两眼泛着泪光,她陷入两难,当然母亲怎舍得与才满八个月大的儿子分离,可是她悠悠的说:「爹!容我想想,再做个决定吧!我放不下夫君在此独自涉险,也放不下师父赋予的使命。」

慕容勇皱着眉头说:「如果不是这份对佛门的使命感,我们大可在魏都南郊的柴胡山下,清贫安乐的过一辈子。」

白云山也叹了一口气说:「长安不是没来过,我与友人在西市也合资开了个杂粮舖子,不过这次从陈仓一路过来,已觉得气氛有些紧张,你们留在这里,我实在放不下心。」

三人皆陷入苦思,俾nV来问是否要用晚膳,白玉芝抬头问父亲:「今晚你与随从住哪间客栈?」白云山说:「与我合夥的友人在群贤坊有个宅院,我们会住那里,徐嫂与几位随从已经先去安顿了。」白玉芝笑着对父亲说:「今晚留下来用膳再走吧!顺便看一下孙子,明日差人带我们过去,我会做个决定。」心里不得不佩服父亲设想周到,徐嫂是云庄内务总管,从小看着她长大,看来这次父亲连N妈都带来了!应当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带她母子走。

慕容勇慎重地说:「我们身在长安,不宜让太多人知道,您能找到我们住处,应该是赵池的安排。」

白云山点点头说:「我接到一封属名翊卫羽林中郎将楼可廷的信,告知你们在长安,楼将军曾经在八年前去云庄拜见无相禅师,故我相信此讯息无误,於是安排一下就来了!一入长安城,接头的确实叫赵池。」

白玉芝补充说:「他是楼将军的亲信,明日也务必找你的亲信来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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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化坊」离「群贤坊」不远,戌时末,两人才抱着儿子送白云山上了马车,目送马车离去。初秋的长安夜sE怡人,两人站在砖瓦铺门前的青桐树下,一家人相拥而立,白玉芝轻轻的问:「舍得我们走吗?」慕容勇毫不犹豫地说:「舍不得!」

白玉芝抱着儿子缓缓转身走回砖瓦铺,慕容勇也跟在她後面往回走,来到两盏写着斗大「赵」字的灯笼前,白玉芝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慕容勇说:「我要留下来!这里需要我。」

[第六章杏城焚旗]

卯时正,天刚微亮,东方雁门山头的朝yAn还未露脸,程弘与盖吴在西龙谷大营誓师之後,目送白广平率领的五千JiNg兵出发,这支部队将沿洛水北上,再向西逆沮河攻袭杏城。两人回到高挂「盖王」帅旗的主帐内,在沙盘与关中地图前,盖吴有些忧心的说:「如果崔浩给的兵防图无误,沮河与洛水交会口有幢将把守,估计千名步骑,不足为惧,不过白将军要逆沮河西行,恐怕会遭遇沿河要塞的抵抗,是否翻过与杏城相隔的二尖山,再渡河攻其南城门?」

程弘镇定的说:「二尖山不利於大部队行动,请照原计画进行,我另有安排。」

盖吴走回大帐中央的王座前激动的握拳说:「这是我在关中的第一仗,只可成功,不许失败!」

程弘x有成竹的说:「杏城之战必胜!明日午时前,大王必定能策马入城门,登城楼、升帅旗。」

程弘并不如盖吴一样紧张,自华山之会回来後,他消失了大半个月,回来之後即决定九月中旬择日起兵。他对杏城一战有十足的把握,看着正在王座上独饮的盖吴,暗自叹了一口气,心想:「将来留名的是你,被耻笑谩骂的也将是你!」

走出帐门,站在令台上看着帐门外不远处,洛水hsE湍急的河水,正不停的往南奔流,他喃喃说道:「这场战事终於开始了!能随着浪cHa0奔流多远?恐怕只有天地诸神知道。」

远处一匹快马迅速冲入营门,打断他的思绪,来到令台下才看清是背cHa红旗的传令兵,一身hsE尘土的他急奔上令台,单脚跪在程弘前,从怀里取出一份信函说:「齐将军加急密函,请军师查收!」心中无b欣慰的叫道:「他终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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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趋前拍了拍传令的肩膀说:「壮士辛苦了!请後帐歇息。」

待传令离开之後,他缓步走回他的营帐,备好茶叶与茶具,开始升火煮茶,他闭上眼睛享受那片刻的安宁,水已沸,茶正香,他到了一杯茶细细的品尝,他这才取出密函拆开来看,见信中只有两行字「已过子午岭。沮河在望」,程弘露出难得的笑容。

已近午时分,营外马蹄声起,想必又有新的战报,参军秦豪手拿着军报走了进来,他高兴的说:「白将军的部队已击败镇守洛、沮交会口的魏军,魏军幢降淹Si在洛水,正在整军,将沿着沮河向西挺进。」

程弘沉思片刻说:「你今日差人前往长安,与我们的细作联系,我要尽快知道魏军的反应。」秦豪回道:「我会加急处理。」他一直是程弘的得力助手,掌管着讯息的传递与蒐集。

程弘又闭上双眼,思索着取得杏城後,下一个目标为何?是向东直取李闰堡,还是向西攻打新平郡?兵贵神速,他需要在魏朝还未警觉之际,尽量扩张能控制的领域,储备战备资源。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起身走向大帐。走入大帐,大王座前与各路统领席前已摆上午膳,盖吴见程弘走进来,即高兴的说:「程师爷真是神算呀!一个上午捷报频传。」接着招呼程弘在左边首席坐下用膳。

程弘简单吃了几口杂粮馒头及羊r0U,喝了一口酒之後说:「杏城位於沮河之河谷,不利於大军深入,大王只要明早卯时率军出发,准备入沮河、夺杏城即可。」接着对左路统领说:「请常将军於未时中出发,率两千步骑与弓箭手驰援白将军,我预期他们会在第三道沿河要塞遭遇杏城主力。」

盖吴更是兴奋,频频向统领们劝酒,程弘托辞有军令要拟,提前离席,回到自己的营帐,开始研拟攻打新平郡的作战计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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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的夜晚已有一GU寒气,城外红h彩绿的枫叶,在银sE月光浸闰下,反而增添了几分诡谲之气。树林里,齐方元就着微弱的火种,摊开杏城的兵防图,最後确认入城的路线,转头问围着他的队伍长:「渠道的水免不了寒气b人,你们行吗?是否要改攀城墙?」杏城之水来自沮河,平日由渠道引水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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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长陆坡摇头说:「将军不用担心,我们皆来自训练JiNg实的先锋营,如想要直捣守城军将的指挥所,突袭是最好的方式。」

队伍长h七郎也附和他的说法,齐方元考虑了一下说:「城中灯火零星散布,还有多少守军无法预知,军将也未必坐镇指挥所。」

他望着陆坡炯炯有神的目光说:「我们还是分头进行,你带五十名战士入城之後,直捣城西的指挥所,狠狠的放他一把火,见到火光之後,我带领其余的六百多名战士,分西、北两路攀墙突击。」三位队伍长点头後,即迅速分头开始行动。

来自沮河的渠道水,确实冷得让陆坡犹豫了一下,不过想到两年前的浊水之役,在魏军乱箭中被S杀的千百同僚,以及宋将姜道盛被阵前斩首的景象,他咬着牙带头潜入水中,其余的前锋战士也陆续进入了渠道。

渠道低於城墙,渠道由城南流入城,如果地图无误,入城三十丈後有个拱桥,然後有条支流往西走,杏城守将的指挥所就坐落於西水道旁。陆坡谨慎的探头观察了一下,率队从拱桥下穿过,不过到达支流入口时,才知道分支的水道深度不足五尺,这是地图上没有标示的,这将使他们无所遁形。

分支渠道旁的大户宅院外墙,几乎沿渠道而建,使其行同地面流水的巷道,陆坡心里暗呼「天助我也!」他们迅速的踏水西行,激起一阵犬吠,引起零星的吆喝声。过了一片渠坊豪宅,渠道两旁是一排垂柳与石板道,围着一座围墙斑驳的古佛寺,陆坡记忆中的地图,这是法音禅院,离指挥所已经不远。

一GU夜风拂过垂柳,全身Sh透的陆坡一阵哆嗦,急摀着口鼻以防打喷嚏,环视一下弟兄们也好不到哪里,只希望这趟任务能赶快完成,不过想到这次任务是点一把火,扰乱敌军指挥所,心头不由得升起一GU暖意。他以手势令战士们从背後取出刀剑,沿着禅院围墙欺近目标,望见指挥所大门时,陆坡领着两位副手跃上禅院屋顶,探查指挥所内部情况,五更鼓迎风传来,寅时初应该是睡得最沉之时,意外的发现指挥所灯火通明,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一位传令兵快速下马,急奔入所内,显然盖吴军队已发动猛烈进攻。

陆坡心头一紧,看来此次突击行动难度极高,指挥所的守卫官兵应该至少数百人,因为其北边是一排类似营区的房舍,正犹豫时,一位副手指着指挥所东北角升起一阵炊烟,陆坡差点没笑出声来,再度由心底暗呼「天助我也!」显然留守杏城的部队,将要在清晨出发驰援前线,行前先填饱肚子。

陆坡跃下屋顶,派二十名突击队员先从东北角翻墙如内,攻击厨房、柴房与粮仓,同时顺势点火。一切如预期的顺利,陆坡在半个时辰後,见到东北角燃起火苗,并迅速蔓延开来,整个指挥所很快的陷入大乱,陆坡知道是时候了!他率先带领其余的三十名战士,正面冲入指挥所,打下大门前後的灯笼与火盆,顺势丢入沿途房内,瞬间前厅附近的房舍也陷入火海。

突击队员皆武功上乘,一路冲杀进去,来到中庭练武场就没如此幸运了!数十名身着战袍盔甲的亲卫兵及弓箭手已严阵以待,居中的是守城军将唐秋生及其副将,站於大厅前的台阶上,唐秋生以疲惫的眼神,望着眼前夜袭指挥所的敌军,然後转头看了一下已由东北角往南延烧的大火,心头一阵莫名的哀伤,其实杏城内的兵力不足三千,昨天沮河要塞遭遇敌军猛攻,已经急调一千多名步兵与弓箭队驰援,城中只剩不到两千官兵,且大多驻守临河的南门,以及面对河谷地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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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秋生举手一挥,一排飞箭袭向只剩二十来位的突击队员,陆坡见战士们纷纷中箭倒地,心知在劫难逃,大喝一声,冲向唐秋生的方向,尚存的战士也举刀跟着冲来。突然魏军後方一阵SaO动,但见原先到厨房与仓库点火的突击队员,冲向正准备S第二波的弓箭手,练武场瞬间沦为杀戮战场,唐秋生问副将:「直属营内还有多少兵马?」副将犹豫了一下说:「直属营的兵马,昨天傍晚cH0U了一半去姜家要塞了!剩下约三百人,大多投入救火了!」唐秋生叹了口气说:「说什麽派兵增援,来了一千五百名官兵,结果有一千人随增援的幢将留在沮河口,真正守城的部队只增加不到五百人。」

突然一阵刺耳的警钟,从面山的北门传来,片刻之间,西门也传来钟声,唐秋生心头一紧,显然他犯下致命的错误,他作梦也想不到,敌人会从沮河上游突袭,故真正的决战场在杏城,不在姜家滩要塞,而白广平的主力部队,使杏城几乎被架空。占着人数优势,练武场的战事以近尾声,陆坡已浑身多处淌血,然挥舞双刀的他仍斗志不减,唐秋生又举了个手势,副将大声喝道:「收刀布阵!」

魏军停止攻击,将所剩的五位突击队员团团包围,其中包括只能以刀支撑躯T的陆坡,唐秋生望了陆坡一眼说:「你是他们的首领吧?看来不像匈奴人。」

陆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其实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唐秋生继续问:「你们从何而来?来了多少人?」

陆坡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唐秋生望着火势见小,但浓烟密布的前厅与大门,知道这个城他保不住了!副将见军将一脸茫然,只有转头向陆坡大声喝道:「将军问话,给我照实回答!」这人大概以前在牢狱中当狱史的,审问犯人习惯了!

陆坡他知道援军如果顺利入城,要杀到指挥所并不容易,少说也需半个时辰,将军所赋予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大火的黑烟已逐渐弥漫至练武场,脸上已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想起还在平凉的家人,心头一阵酸痛,他大喊一声:「弟兄们,杀!」随即抡起沾满血的钢刀,冲向大厅前的台阶,五位唐秋生的亲卫立即群起围攻,陆坡先是背部一阵刺痛,攻势一缓,一把利剑已刺穿x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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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屋梁也已经着火,唐秋生下令残余部队在练武场整队点名,随即率领三百多位官兵,由火势较小的西向侧门撤离,来到直通西门的大街,发现已经乱成一团,远处西城门已然敞开,西门防卫本来薄弱,齐方元的部队显然突袭成功,齐方元不知在哪里抢到一匹马,在马上带氐人部队直冲魏军而来,唐秋生临危不乱,一方面令部队摆出防御阵势,一方面叫副将亲往南门传令,要镇守南门的校尉拨三百人来驰援。

唐秋生随後手持长枪立於阵前,望了马上的齐方元一眼,冷笑一声说:「我在仇池见过你,你是杨文德的部将。」

齐方元也冷笑一声说:「快两年了!将军的记X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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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秋生有意拖时间,其实齐方元也正想等队伍长h七郎的部队,如果顺利,他应该也同时由北门攻入城中。

唐秋生环视自己的士兵,各个面露疲态,直瞪着齐方元冷酷地说:「昔日手下败将,此时投降吧!你们突袭指挥所的人,已被悉数歼灭。」

齐方元也冷冷地说:「很好!再多一个杀你的理由。」

唐秋生叹了口气说:「氐人应该安分过日子,何苦大老远来帮匈奴人卖命?」

齐方元正想反讥他,不过他发现魏军後方部队开始SaO动,一阵从天而降的飞箭,袭向大道上的魏军,他不禁笑了出来,这h七郎的部队终於来了,他一声令下,带头冲向唐秋生带领的魏军。

h七郎的部队遭遇障碍,此障碍不是守城的魏军,而是趁清早城门一开,yu逃离杏城的成群百姓。北门守军已然溃散,h七郎随後沿渠道来到浓烟密布的指挥所,见已被弃守,於是下令往西yu与齐方元会合,他将守城军遗弃的弓箭收集起来,临时组织了一个二十多人的弓箭队,来到西门大街魏军的後方,弓箭队听令爬上屋顶,给了魏军致命的突袭。

再此同时,南门与东门的钟鼓纷纷响起,远眺东边的沮河河谷,数以千计举着「盖王」与「白」字帅旗的敌军,已沿着沮河北岸逐渐b近杏城,显然白广平部队的拂晓攻击,已成功的攻破沮河最後一道防御-「姜家滩要塞」。

唐秋生已等不到南门的援军,在齐方元部队的前後夹击下,全数Si於西门大街,唐秋生被斩下首级。齐方元又与h七郎兵分两路,由城内攻击东门及南门,开门让白广平的部队冲入城门,杏城魏军自此以无还手之力。

盖吴在程弘、中军统领与狼卫的护卫下,率领一千兵马离营,来到沮、洛水会口,河滩已被遍地的屍T染红,「魏」旗与幢将旗散落在战场上,营区中已无完整的营帐,可见昨日战况之惨烈。

简单巡视战场之後,部队向西进入沮河河谷,来到姜家滩要塞,屍T多到要拨数百名士兵清出一条通路。过了姜家滩,杏城在望,白广平已率官兵列队恭迎大王,程弘抬头看了看天空,太yAn未到中天,可能不到正午,他欣慰的露出笑容,参军秦豪也对他会心的一笑说:「军师料事如神,正午未到已进了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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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东门口,城门上已换成「盖王」大旗,盖吴骑着枣红骏马,意气风发的进了杏城,由於居民大多为卢水族人,几乎是夹道欢迎盖吴的大军,城门边堆满了如山的魏军旗帜,白广平朝旗帜S出箭头点火的第一箭,列队在旁的弓箭队,也纷纷将火箭S向魏军旗帜,一时烈焰冲天,象徵着盖王大军占领了杏城,正式点燃抗魏的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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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与狼卫统领打了个招呼,告知去其他城门巡视,即独自与秦豪离开队伍,问了一下最先入城的白军校尉,终於在城西已烧成废墟的旧指挥所找到齐方元,刚到大门口,被悬挂於门旁的人头下了一跳,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杏城守将唐秋生的头颅。

两人相拥互道平安,程弘以感激的眼神问:「有受伤吗?」齐方元豪迈的笑道:「打仗不受伤还叫打仗吗?」

程弘又关切的问:「部队Si伤不大吧?」齐方元收回笑容,深x1了一口气说:「Si伤过半,尤其我的Ai将陆坡,就是在突袭此指挥所时阵亡,还不知道如何告知他平凉的家人。」

程弘在开战前拜访过仇池的「仇池公」杨文德,杨文德建议他去陇东,找他麾下的泾州都尉齐方元,因为泾州离杏城较近。在泾州都尉府,两人一见如故,且程弘的家眷也在泾州,两家得以相互照应。

慰问了山岭跋涉、兼程赶来,且立了首功的「齐家军」,他嘱咐秦豪回去禀告大王齐家军的暂驻位置,并及时支援军粮与医疗。

两人坐在练武场一偶的老胡杨树下,喝着盖王犒赏的豫州老酒。

「大军师该回去参加庆功了吧?」齐方元喝了口酒问道。

程弘望着部分倒塌,梁柱尚在冒烟的大厅说:「今晚庆功是免不了的,不过清理战场恐怕还要两、三天,将做为盖王行馆的杏城府,虽然未被战火波及,也需要数天的时间整修,估计正式的庆功宴大概要五天以後吧!在此之前,大王急需做的不是打仗,而是为政权的建立做准备,包括文官与武官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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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方元搭着程弘的肩膀笑着说:「那大军师就陪我喝酒聊天。」

程弘叹口气说:「我担心魏军的反击,最近的军团在长安,其速度与规模如何不得而知。」他心里并不笃定,如果长安都督拓跋那反应快,且握有调度关中部队的兵权,可能军队在明早即能开拔,三天之後可能已兵临城下。

齐方元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说:「如果我是关中大都督,我有两个选择,一是重兵攻击北地郡的卢水部族,再一路北上;另一路由李闰堡cH0U调数千名兵力,沿洛水北上。」他丢掉树枝後,笑着对程弘说:「如果是後者,恐怕後天即攻入沮河河谷,你还有兴致在此喝酒吗?」

程弘一脸无奈的说:「向盖王提及此事,在此胜利的氛围中,实在不是时候。」

「下一步规划好了吗?」齐方元又喝了口酒问道。

程弘这下JiNg神来了,他预期以目前近十万的军力,短期内魏军的反扑并不足惧,趁势夺取北地城或李闰堡,可能更重要,不过这不是他一人可以决定的,且不宜在此谈论军机。

齐方元见程弘yu言又止,面带哀伤的说:「两年前浊水之役,两万氐人战Si沙场,魏朝基於巴蜀与汉中的宋军不时来犯,无暇治理秦、雍二州及陇东诸郡,故还是维持以氐人治氐的政策。」他环视了一下练武场周围正在调息的子弟兵,语带哽咽的说:「然而严禁再养军队,复仇无望,齐家军平时隐於市镇农村,不过我有个秘密营区,在茹河边的大觉寺後山,作为训练与集结之用。」

程弘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密访「瑜坊」的g0ng廷密使,曾经说到新平郡,不自觉喃喃自语:「如果占领新平郡,再逆泾水而上,即可直取泾州。」

齐方元目不转睛的望着程弘说:「你这不是酒後胡言乱语吧?」

程弘认真的望着齐方元说:「别忘了我的家眷也在泾州。我会尽力争取盖王的同意,时机来时,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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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方元激动的抱着程弘说:「我请命当先锋,率先攻入新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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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广平的部队回到洛水边的西龙谷大营,重新整编补给,而细作来报,刚征讨吐谷浑归来的大都督拓跋那,派遣了副将拓跋纥为征北将军,领两万魏军北上讨伐盖王,故盖王的统领托乌雷克已於今日辰时出发,对抗魏军的反扑。h昏时分的军报提示,拓跋纥已经进驻离长安不远的北地郡。

程弘觉得还不到决战时刻,他徵得大王的同意,回到近半个月未回来的「瑜坊」,芍药园在YAn丽的夕yAn下,染上一片橘h,走进花厅,望着还酣睡在软榻上的侍妾章妤,美人鲜明却淡雅的五官,让他一时遗忘了百里外惨烈的战场。

他坐在花厅的藤椅上,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十月初的日落时分,从洛水谷吹来的北风,已有几分寒意,他找了条毛毯盖在章妤的身上,她张开了眼笑着说:「你回来了?」程弘坐在软榻上,扶着她慢慢坐起来,也笑着说:「妤儿还困吗?再睡一会儿。」

章妤深情地望着他说:「官人在前线刀枪箭雨下征战,我担心得一夜睡不好,午後乏了!没想一觉到现在。」

程弘温柔的说:「妤儿不必担心,我是军师,不必在沙场冲锋陷阵,一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一纸军令关乎千万官兵的生Si,心中的压力不亚於面对刀枪。」

章妤站了起来,本要招呼仆役备晚膳,突然她说:「近午时分,有位商旅打扮的人来找你,听说你还没回来,给了我一个长锦盒,说是你托人从长安买来的,务必交给你。」

程弘平静地说:「没错!是我托人买的,现在放哪里?」

章妤弯腰从软榻旁的木柜子里取出一个锦盒,望着程弘说:「在此军务繁忙之际,还托人从长安带来,想必很重要吧?差一点就忘了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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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接过锦盒後平静地说:「说来让你耻笑了!不过是一只白瓷花瓶,出自邢窑,是官宦之家才有的极品。」

戌时出,程弘坐在书画坊,望着窗外的上弦月,心中犹豫是否要打开锦盒?他当然知道是谁送来的,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理解,崔司徒等人的真正意图是甚麽。托乌雷克今早出发时,他已有一套对抗拓跋纥的计画,不过锦盒内的密件,势必会影响他的谋略与构想。

沉思片刻之後,他还是决定打开锦盒,这确实是一只白瓷极品,白里透光中一抹淡雾,彷如薄云蔽月,灯光下未发现瓶中有物,程弘知道遭遇难题了!密件藏在哪里呢?

他上下左右查看了一下雕花锦盒,也没发现夹层,正觉得沮丧时,他见到包裹瓷瓶的雪白丝绸掉在地上了,弯腰将它捡起来时,突然灵机一动,他跑到寝室,对正在卸妆的章妤说:「妤儿!你亲自去厨房取一碗醋及清水给我。」

章妤一脸困惑,不过还是去了!不久,她端来醋及清水到书画坊,程弘接过醋後说:「你可以回去了!早点就寝,我随後就到。」

待章妤离开後,他将部分醋倒入清水中,找支笔杆搅拌均匀,再将整条丝绸泡如稀释过的醋中,取出之後终於看到一行小字及一张简图,图上似乎有两条箭头标示,小字写道:「明着经北城打铜官,暗着经白水夜袭杏城。」难怪简图中标示两条路线,他看了之後心中不禁暗喜,这军情密报真是千金难买呀!他有十足的信心,这场战他赢定了,摊开书案上一张泾、洛二水的地图,他思索着明日如何修改部分作战计画。二更已过,他又看了密件的丝绸一眼,随後就着灯烛点燃丝绸,丢入盛水的陶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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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刚听完最新战报,知道两军将在铜官军寨外老君山一带正面交锋,这已在预料之中。军情汇报之後,程弘对盖吴说:「能否与大王单独谈点事?」盖吴知道必有机密要事相商,笑着拍拍他肩膀说:「咱们到营外走走。」

两人屏除随从,漫步走到洛水边,程弘对盖吴说:「崔浩那边传来密件,魏军明着攻铜官,再越过子午岭攻杏城,暗地里会有一支军队沿白水、洛水北上,直捣我方大营。」

盖吴冷冷的说:「好狠的计谋,不过此讯息可信吗?不是要分散我军实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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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弘沉思片刻说:「洛水之河谷不宜大部队行动,且机动X高的突击部队绝不超过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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