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人当然不会回应他的吻，还会绵绵地往一侧倒，没有骨似的。裴言一只手住他的后颈，向自己的方向压过来，将他的嘴吻得内陷。

“金昙开不过六月，现在已经快谢了。”裴言低声说：“我给它浇了血，想让它继续开下去，但也没什么用，想来再过一两天就看不到了。”

两人的形烟消云散。无边夜幕之下，唯有丹宸永固。

裴言刹那有被抓了现行的觉。他动了动嘴，却忽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我……”

御医没敢说最后一句话。其实以病人如今的状况，继续睡下去或许是最轻松的选择。

而薄辞雪依旧如死人一般沉沉睡着，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御医告诉裴言，他伤的位主要在上，没有受伤，昏睡至今的原因可能是没有醒来的意愿。

一张雪白柔的手帕递了过来。裴言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居然是的。他一怔，正要接过，另一只手却抢先将帕夺了过去。幼年的自己将手帕用力摁在脸上，也不回地跑了。小号的皇太惊讶地叫了他一声，很快也追了上去。

那株锯齿金昙今年只开了三朵，比起往年差远了。裴言记得很多年前有一回整整开了二十朵，老皇帝心情好，以为是大吉之兆，还在园里设了次宴。当时他不懂开个有什么可庆祝的，后来懂了，可惜懂得不合时宜。旧祚已衰，也凋敝，人也凋敝。

湖的清气和昙的暗香顺着的夜风过来，静寂的前只听得见两个人缠的呼声。裴言很轻易地挑开他没有咬合的牙关，碰到对方柔的尖。

裴言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越亲越没了最开始孤注一掷的勇气，终是将人放开了。只是松手后，却发现薄辞雪不知何时睁开了。

裴言突然到一阵烈的恐惧。他猛然搂住薄辞雪细削的腰，在影的掩映里，用力吻上他的嘴。

“阿雪，你什么时候醒？你再不醒，我也……”

透明的，颤巍巍地悬着。

裴言心痛不生。他难受地移开视线，忽然发现面前多了个小小的形。对方粉腮似雪，骨匀细，脸上还带着一尚未褪去的婴儿。他着旧王朝皇太的服制，微微歪了下脸，用稚的声线试探着问：

齿相依，发细碎的声。明明已经亲密到了极，中间却隔着世界上最厚的墙。

他走到那株昙前，折下开得最好的一朵，轻轻别在薄辞雪的鬓角。锯齿金昙的冠很大，鲜洁如霜雪，还镶着剔透带光的金边。下是雕雪砌玉的一张脸，白得晃，带着病态和死气，像丽的尸。

薄辞雪发间别着的昙被他蹭了下来，轻飘飘地落了泥地里。裴言顾不上别的，只知吻他，里里外外都亲了个遍，连都不放过。乌发人失血的很快变得殷红微，合都合不拢，角沾上了的。

裴言无话，像往常那样将薄辞雪抱到椅上，推他到园里转转。对方的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如同一个空心的琉璃娃娃。裴言就这样推着他，来到静悄悄的昙园。

而薄辞雪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又将睛闭了回去，仿佛疲倦到了极。

“……要吗？”

他顿了顿，将后半句咽了下去。无它，太弱，也太难看了。

胎儿的胎心消失，被一碗红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