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谜不难，薄辞雪看了一便有了答案，猜是个“茶”字。可惜叶赫真的中原话才刚说顺，字都还没识全。抓耳挠腮了半晌，只得认栽。

“真是闹啊。”叶赫真土生土长的草原人一个，从未见过这盛事，见状不由得叹。那人见叶赫真认同，倍生骄傲之，笑：“往年这里还有‘烧火判儿’的，今年这里的冰灯太多，改到别的地方去了。那判官有五六尺，光煤都要填十几斤，烧起来那叫一个壮观……不过今年的灯也格外别致，什么样的都有，真是要看了……”

他往前一指，不远正是一片琉璃华彩，光灿夺目。叶赫真谢过他，偏冲薄辞雪笑：“看看去吧？我把最好看的那盏送给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老板说着拨了两下，那灯便滴溜溜地转了起来，五光十，果然与众不同。原来那灯并非单纯一层冰壳，内里还由大到小嵌了六只雕细刻的小灯，最里面置了一只造型别致的琉璃杯，杯里烧着温度很低的海茶油，将冰灯由内到外映得晶莹剔透。此灯一，人群里顿时有人叫：“老板，不行你个价吧！多少我都买！”

——“六飞灵霄上”。

“这叫‘打鬼’。”一旁有人看见叶赫真异族人的面容，好心解释：“这一遭打完，邪祟就近不了了。”

“又来了又来了！”

“买定离手，我赌这回还是猜不来！”

挥着鞭，得虎虎生风。

叶赫真文盲一个，喜的表情一下垮了。他讪笑着接过，打开一看，只见字条上写着“人在草木中”，打一字。

又有人大笑：“反正也够呛猜得，你等他猜完再问不也一样嘛！”

叶赫真不用摸也知不剩多少了。他苦恼皱眉，低思索一阵，忽然像想起什么，兴奋：“我脖上这个颈环是黄金打的，应该还值钱，实在不行拿去当了。”

灯千万，将夜空映得通明。有纸扎的，纱制的，羊角的，鱼骨的，绿玻璃的，还有用西瓜雕的，里面着半寸银烛。灯棚描着彩画，挂着金铃，红彤彤光滟滟，装得像婚房一般。

正说着，人群里忽有人被“鬼”打中。“鬼”呼着摘下面，一张喜气洋洋的笑脸，换被打中的人上面，继续新一的游戏。

另一人推他一把：“你急什么，先让人家猜完！”

叶赫真挑了，便让薄辞雪选。薄辞雪随手一指，叶赫真正要掏钱，却被商铺的老板阻止了。老板哈哈一笑，：“客官，咱这里的灯不兴卖，需得猜灯谜来。”

他个又，嗓门又大，引得满街的人都往他们两个上看。薄辞雪脸薄，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只好匆匆一。叶赫真喜得不得了，忙拉着人去了。

“哈哈哈哈谁跟你买，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叶赫真见他容带上了微不可察的疲倦，只得放弃了把祖传的黄金圈拿去当掉的念，说好。见两人又要再试，原本散开的人群又兴采烈地围了上来，喔喔地开始起哄：

灯棚老板这一晚赚得盆满钵满，看叶赫真这冤大格外顺。他笑眯眯地转过，提一盏格外巧的冰灯，：“这盏是小店的镇店之作，不如来猜猜试试？看你今晚输了不少，若还猜不，就不要你钱了。”

灯市上难得见这么倔的人，不少人都跟了上去，每到他灰土脸地钱之时都会发嘻嘻哈哈的喝倒彩声。叶赫真不好意思地挠挠，但见薄辞雪难得不似作伪的笑意，也跟着兴起来。他拉拉薄辞雪的衣袖，耳语：“别看不起我，这么多灯，肯定能猜一盏的。”

薄辞雪显然早有预料。他撕下灯上贴着的字条，递给叶赫真，带戏谑：“将军请？”

“将军百折不挠，真乃意志定之人也。”薄辞雪似笑非笑地往他钱袋里扫了一，：“就是不知还剩几个钱？”

那颈环足有半斤重，中间刻了一只振翅飞的海东青，上面嵌满了祖母绿、玛瑙、猫等彩宝，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薄辞雪听得一乐，：“将军收了神通吧。再试最后一次，把你兜里的钱净就回去吧。”

周围又是一片嬉闹之声。薄辞雪笑看着叶赫真，替他把谜题从灯后揭下来。叶赫真被他看得颇为张，心极快，赶低看题。

猜中了可以领走一盏灯，猜不中却是要输钱的。叶赫真跟薄辞雪走在灯市里，一家一家挨着逛下去，把钱输得光。他运气其实很好，到的灯谜都很简单，无奈对中原文字太不熟悉，一路上是一个也没猜来。

“六”，意思就是六之。“灵霄上”，灵霄上指的是……

叶赫真的手心有些发汗，似有所，但又抓不住。他抬起，望见笑的乌发人，忽然恍然：“雪，对不对？”

薄辞雪将腾腾的红薯吞下去，远远望着乐的人群。他们笃信世间真有一群翻云覆雨无所不能的神鬼，打走邪祟便可远离苦厄，永远幸福，永远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