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挂起一个笑，谢过女主人，起一只酥糕。这糕被指尖一碰便纷纷簌簌地掉末，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好虚着悬在盒上方，继续和女主人闲话，最终趁聂娘转向聂长安时迅速拎起来，整个吞下去了。不料这糕外边是酥，里边却是心，虽然质地细得化，却既燥又粘牙，旋即喝茶送服不迭。

“是新的香药荷包，我试着防蚊效果还成。也不

聂长安分过一余光，注视着他放下茶盏，突然站起来，说该走了。

“我姓杜。”裴慎行了一礼，看清梯上正往腰里系着的小篓放李的是个半大男孩，其面貌平常，与聂氏母绝不相类，装扮又不像僮仆，不知是什么来历。

李在他手中把玩一阵，没了袖中。

聂长安带裴慎走到门里的石板路上，对树下的女人说：“我回来了——您不用忙活，我回家看看，上就走。里有趟差事要去西南那边，明日动。”看向裴慎：“这是和我一起去的同事，跟咱们家顺路，我搭了他的车来的。”

“就说我姓杜好了。”裴慎拉了一下聂长安的手肘。

裴慎被聂长安带屋，坐了上座，看着聂长安果真找茶釜，拨旺炉火。他记得聂长安说过继父是茶商，想起“编席师傅睡凉炕，卖茶掌柜喝末”的俗话，暗犯嘀咕，好在茶汤沸后，端上来一看，是真正绝细好茶。这时聂娘打发走了邻家孩，款款上堂来，仍然素着脸，发却重新挽过，手里提了一个盒，将上层放在裴慎面前：“尝尝我们家的心。”将下层摆到了聂长安面前——两边都是各果——而后淹然落了座，转向聂长安说话，动问近日吃饭怎样，睡觉可好，公事是否顺利，这次门再回来的日期有没有准信。虽然问题连串，却没忘记用同样的问题捎带问候到客人“小杜呢”、“小杜什么情况”。聂长安一一回答，裴慎也都敷衍遮过了。但忽然，聂娘问他：“怎么都不吃东西？不吃甜吗？里边也有咸的。”

其实聂长安哪会让裴慎劳动，了门便径直轻跃上树，拉过一沾满雨的枝条，把暗红果一溜地捋了下来，如法炮制数次，转间便满了一篓，下树递到裴慎面前。裴慎捡了个李，在手心慢慢着渍，笑叹说：“其实是自己摘来比较甜。但是算了，我不上去了，免得你又怕我摔断脖。”

这时聂娘追到了院里，将一只鼓鼓布袋到了聂长安怀中。这布袋散发一又甜又烈的辛香。

动作陡然变得冒失，李树叶丛里存的雨霎时震落，落到了裴慎上，他避让一步：“呃？不用，小郎君照自己就好。多谢夫人，我就不客气了。”

聂家大门虚掩，门内有影。聂长安引他去，就倒锁上了门：“这边走。”

绕过影是个绿意森森的狭长前院，正对一敞开的中门。了中门，正院更宽敞得多，十几株树木叶冠织，掩映着上首三间堂屋，东西各五间厢房，隐约看到一个女人正扶着靠在一棵合抱老树边的梯，让攀在梯上的人摘果。

“——过会儿摘李拿走？我们这棵树可甜了。往年长安不在家，差不多都让这些邻家孩来摘了带走了。你这次来得也巧，赶上李熟，刚下过雨，特别净的。”

梯上的男孩积极嚷：“我给你摘！”

钟就来。”

如裴慎预想，聂长安的母亲非常丽。泥地上汪着，她穿着短袍，脚下木屐不以为意地踩在泥里；见到聂长安，也不大以为怪，答应：“去坐吧，红柜上煎着茶。你这次回得巧，正摘李呢，到时候你带回去吃。也给这位——怎么称呼？”

聂娘站起：“你先别急，拿个篓，跟小杜去院里摘李再走。我给你找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