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中死去的士兵，大半躺在仍枪声隆隆的前线，小半躺在行驶在他们后的那辆卡车上，白布被雨打，贴着年轻的，冰冷的躯。

下一瞬，裘磬行“哗”地放下帐篷布，狄暄前一片昏暗的光线，嘴被人重重地覆住，后脑被摁着不放，激烈而纠缠不清的亲吻，夹着起伏的、急的呼声。

凤凰坠落在一片公墓，在一座座墓碑和一黑的十字架中间。不知是猎人还是烈士的公墓，但绝不是他们这一边的士兵。

他的两手指压在狄暄上，然后抑制而虔诚地落下一吻。

“开炮了。”裘磬行忽然声。

裘磬行卸下背上的狙击枪，手一伸，“哐啷”一声落在狄暄和丰登中间，冷的枪蹭过丰登的脚踝，吓得他浑一个激灵。

丰登抬望去，裘磬行礼貌地弯了弯角。

狄暄忽然想起另一个人，同样年轻鲜活的生命，同样躺在死寂的墓地里，在记忆中突然清晰。

那人羞怯而骄傲地一笑，音僵，却郑重说：“这是我能遇见你的，唯一原因。”

裘磬行掐了一把狄暄的小，狄暄这才嘶嘶着气如梦初醒。

雨迅疾地迎面飞来，裘磬行目光平稳，恍若未觉，狄暄睁大睛才看清那一片焦黑的废土，炮火远远地冲向天空，像一只怒然冲天的凤凰。

狄暄爬他伸开的手臂中，手抓住帐篷布的另一角，搭起两个人的小小庇护所。

裘磬行的嘴已经近在咫尺，呼温地洒在他上，不满地控诉。狄暄脖僵了僵，害怕别的士兵注意到他们，却又不敢迎着裘磬行的视线，偏去看。

小的伤隐隐作痛，狄暄扯开的纱布，运气好，伤没有化脓。裘磬行抬起他的搭在自己上，于是狄暄僵直的小终于得以伸展，他长了一气。

狄暄的脸像血破裂一样爆红，气得伸手去捂他的嘴。裘磬行张嘴情地了一下他手心，狄暄吓得一下甩开，手被人反抓住，十指相扣。

雨下得越发大，狄暄正蒙住睛半躺着，却被人拉住胳膊坐起来。他眯起去看，隔着雨幕，裘磬行桀骜的眉都柔和了些，一手撑着帐篷布。

雨淅淅沥沥地下。

那人环着他的脖颈，坐在他上，西服狼狈地皱起。那双奇异的瞳中闪着亮芒，狄暄甚至能看清自己的倒影。

狄暄甚至能想象他的神情，好看的眉微皱，睛里没什么波动，嘴里蹦来的每一个字都能让他脸颊。

裘磬行默默盯着他，瞳孔漆黑，和炮弹爆炸的废墟一样不可测，狄暄心虚地吞了。

狄暄受着上那人的呼颤抖，手被他小心地握着，去摸西装括的。指尖旁边是闪耀的金质的勋章，狄暄没受到他中“怦怦的心”，而是好奇地问勋章的来历。

“想什么呢。”

裘磬行的声线懒懒的，透着丝委屈，“有啊，不你就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