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珠的问题就这样来了。

帐篷被搭好，赵熹站起来，走去。

赵熹再次查看了帐篷里面的环境，月光反帆布上一黄的光，因为是新的，帐篷里的粉尘味还没有散去，很刺鼻，赵熹打了个嚏，来的太匆忙，什么辎重都抛下了，帐篷里只有一层帆布，最中间有一条薄毯，大概是给人睡觉用的。

乌珠愣住了：“啊？”

他在炫耀他的能力。

我当然知。

山上。

赵熹十六年来都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居住过。

我，喜不喜他呢？扪心自问，赵熹绝不讨厌他，可喜他吗？其实赵熹最喜他喜自己。

乌珠跟着他走去：“什么意思？”

乌珠没反应过来：“你是女人？”他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奇怪：“宋朝曾经说过会和亲，可以是你吗？”他一下就站了起来，绕着赵熹转圈：“我可以娶你吗？他们都娶了妻，我没有，我最合适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赵熹发誓，真的只有一秒钟，他沉醉了这个人的话语中，渴望自己是个女人，帝姬的爵禄和自由度都不如皇，赵熹无数次谢父亲愿意麻烦一，把他记成男孩——女孩其实更方便，前朝就有例，舍一个皇去舍，对皇帝本人的名声亦不好。

“想？”

他的，是一个秘密。

乌珠说：“你没有怪我，那喜我的事呢？”又很卖力地推销自己：“我们两个份一样，而且年龄也合适。”他转，看向赵熹，“而且！”

乌珠保护了他，乌珠喜他，他，很脆弱的一火苗，可它在燃烧，赵熹走在黑夜里，手上就只有这样摇摇坠的一光。

“就是，能不能再重新考虑一下喜我的事？”乌珠的语速很快，“我刚才拿刀对着你，的确是在怀疑你，你可以原谅我吗？我当时以为你对我好是在骗我，是为了偷东西，所以就想再也不要喜你了。可你没有骗我，我还是可以喜你。”

雪山很快化。赵熹说：“我也不是女人。”

这是非常简易的行军帐篷，大多用于军队急行，用帆布成，形状犹如一个大号的粽，其功能仅仅可以遮风避雨，非常闷不透气，如果遇上秋天气好的时候，大家宁可在外面席地而睡也不会睡这地方。

他们的膝盖碰在一起，月光朦朦胧胧地勾了乌珠的一个廓，赵熹在这里接受了一个异族人的告白：“我……”

可那么一瞬间，风儿在，简易帐篷的帆布被士兵们拉开，“哗啦啦”一声，赵熹竟然真的考虑了告别父母、远迈关山，和他永生永世在一起的可能，这个人看起来真的他！蓬着，亮晶晶。他俩在乌珠曾经和他说过的雪山下奔跑。

赵熹的整张脸都被得麻木，他想女真人要杀乌珠，汉人要杀他，这个世界究竟是哪里疯了？可随着乌珠冲来的亲兵都已经迅速走了杀戮，甚至唱起了不合拍的女真小调，开始砍树桩搭帐篷准备过夜，恍惚间，赵熹想起南下的那一个夜晚，码上喊着号的纤夫，山林里唱着歌的女真人，他们究竟有什么不同？

赵熹说：“怎么？”

手掌的温度穿过厚厚的衣裳，抵达赵熹的肩膀。

乌珠大笑：“天的时候，我跟士兵们一起下河洗澡。”一切不言而喻：“鼻大，那里就大，，就会变得更长。你每天给我上药，也看过我的腰，我会让你很、很……”他的手搭在赵熹的肩膀上，跃跃试，似乎在等待赵熹：“很快乐！其实军营里面这事情很多，因为没有女人……”

他兴奋地转过，面向赵熹，忽然拉起赵熹的手，赵熹僵着，被他纵着，摸向他的鼻和发，在黑夜里，乌珠在他手掌上的呼：“你看，我鼻很大，而且发很多。你再摸我的，是不是很？”

乌珠急慌慌打断了他：“你知是我今天救了你吧？”

事情到了这份上，赵熹不原谅他也得原谅他，更何况金营里面了差错，怀疑外人很正常：“我没有怪你。”

乌珠走帐篷，放下了帘，月光被隔绝在外面，帐篷里成为一个黑暗的小世界，刺鼻的布料混着血腥气和土腥气，还有透气

赵熹到自己被挟恩图报了。乌珠很长很长地了气：“你知我喜你，却一直不和我说，是不是不喜我？”他再次重复这个理由：“可我今天救了你，你能不能再想一下？”

难是他愿意长成畸形的吗？凭什么别人都有妻孩而他没有？他也需要抚，需要亲密关系，需要一个家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需要一个不把他当成耗材的人。

在剧烈的心声中，赵熹说：“我不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