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轻轻颤抖的小小躯，玄清越发焦急，终于说一句：“我只是有些……不惯……”

他将脚放下来，坐正了些，取了一只净的杯倒了一杯酒递给玄清：“来，尝尝，这是江南的桂酿。”

忽然，便见到一颗珠落下，滴在纸上，将墨迹洇开了一大团。

笔重重地落在纸上，画一到重的墨迹，小孩小心地伸手探向他的手指，被幼的手掌抓住，玄清指尖忍不住瑟缩了下，微微一僵，终是控制着自己，未将手离。

玄清一惊，一下回过神来，抬一看，小孩低着，肩轻轻动，带得笔尖微微颤抖，泪就顺着鼓胀的脸颊一颗一颗静静地落。

玄清默默地拿了筷，拈起一块卤鹅放在他碗里，看他大大吃起来。

他克制着，继续放轻了声音，对小孩：“过两日便是端午佳节，我们去宁州城玩，好不好？”

厉炀挑眉：“怎么了？你娘跟你这么亲？”

“娘亲就是讨厌我……呜呜呜……”

“……”小孩没有抬，笔尖颤得越发厉害，墨顺着笔尖滴落，在纸上绽开一个黑的墨团。

“娘亲骗人，骗人——”小孩低着，越说泪掉得越凶。

“呜呜呜……”

“呵呵呵，”厉炀笑起来，莫名地说了一句，“不错不错。”

“我没有……我……”玄清嘴轻颤着数度开合，中显焦急与彷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自己也不知该怎么跟一个孩解释。

“……”小孩终于抬起来，睁着泪汪汪地睛看着他，有些迷惑。

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左右看看，起去倒了杯茶，跪坐在他面前，小心地递了过去，茶却泼了衣袖。

这酒的滋味自是极好的，不似寻常烈酒割，只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柔缱绻，却不是厉炀喜的风味。

玄清领着小孩去饭厅的时候，厉炀已在桌旁等着了，一脚踩着一旁的凳上，手里拿着酒杯随意地晃着，看着玄清和小鬼一来，眸光一闪。

“好……”

“别哭，别哭……我……我只是……”

银瞳闪过一抹慌，玄清轻声问：“……怎么哭了？”

“乖……”

倒是一旁的小孩看了，满的好奇，停下筷嗅了嗅：“好香呀！”

小孩哑哑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娘亲说不讨厌我……都是骗人的……”

“哼！”小孩冲着他了个鬼脸，端了碗仰冲着玄清，“娘亲我要吃这个！”

“呜呜呜……”

玄清轻轻咬了下嘴，缓缓地抬起手来，微颤的指尖抚上泪涟涟的脸颊，轻柔地刮去泪，认真地望着那双黑黝黝的大睛，轻声问：“乖，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你这狗鼻，到底是像了谁？”厉炀逗他，将玄清面

纸上排开，小孩写得慢，歪歪扭扭。玄清起初指一二，后来这简单的笔画也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不知怎么，渐渐看得有些失神。

“娘亲一直躲着我，碰都不让我碰……呜呜呜……娘亲、娘亲嫌我……”

“我没有……”玄清脸有些发白，微微前倾，却依旧僵。

“……怎么会？我……我怎会讨厌你？”

小孩的脸比上午的时候好多了，脸上也有了笑意，步履轻快地跟在玄清旁坐下。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别哭，别哭……”

玄清坐着未动，手却在袖中无意识地，又轻声问：“……怎么哭了？今日写得很好，别哭……”

“唔……”

玄清僵：“……为何这样说？”

“……”玄清看了厉炀，微微皱了皱眉，接过杯。

桂香伴着酒香，清甜扑鼻，滋味甘，玄清却只在在间抿了抿，便将杯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