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究竟是什么?
枯藤缠着朱门,一棵老树吊着许多白布条,在风中摇曳,青白的天色越发阴诡森然。
“公子,陪我在附近走走好吗?”燕惊澜见那破庙也没什么好待的,倒不如看看外面的风景。
“好。”谢兰玉叫长盛提了个火折子带在身上,没让他跟着。
从寺庙外独出来的小径走出来,有一片梅林,在这个季节开得甚好。
世道不宁,花却长得肆无顾忌。燕惊澜好不容易离了眼线出来透气,只拉着谢兰玉往梅林深处走。雪并未完全消融,红梅覆雪别有风雅。
燕惊澜停下,看了看谢兰玉,又低头看牵上的手。
谢兰玉怕拂了她面子,做不出主动抽离的失礼行为。任由她牵着跑了,现在停下来,燕惊澜脸上羞涩,手却不撒开。
终于见谢兰玉被她看得不自在,尴尬地躲过了视线,燕惊澜巧笑倩兮。
她折了枝开得极艳的梅,玩笑着拿手比划,插在谢兰玉的发间。笑容极为灿烂,夸道,“公子真是人比花俏。”又觉得那花不够雅致,便取了下来。
谢兰玉若是个女子,燕惊澜便是登徒子。
黄花大闺女被人用这样的话说过许多次,谢兰玉面无表情。登徒浪子不再拘泥于花与人,跳脱地换了话头。方才唐突的举动仅是出自欣赏,戏弄被她做得水到渠成,谢兰玉若是在意反而小气了。
“我听闻公子日后是要进宫里的,确有此事?”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谢兰玉咳了一声,低声说了句是。
“那我入了宫,岂不是能与公子作伴了?怪不得三哥说要同你亲近,原来是要你多多关照我呢。一入宫门深似海,我的以后都靠公子了。”
燕惊澜回头与其对视,谢兰玉笑得十分勉强。
燕惊澜状若惋惜,“公子似乎对我三哥有很深的误解。我三哥不是坏人,对公子更是倾慕。”
“他从小因体质特殊,常被人当作女孩。又被送去外学武,与我们兄妹几个,甚至于父王皆不亲近。后来经高人指点,练就了出神入化的易容之术,能力显现出来才逐渐被父王看重。
性格是有些古怪,但人没有坏心思。我三哥极少有交心的朋友,公子能让我三哥千里相随,公子可知,你耳上所戴之物是我三哥母亲的遗物。可见你是他心中极为重要的人。”
谢兰玉听出来话外之音,“郡主误会了,我与世子有几面之缘,却非是郡主想的那样。”
适时,二人被一道蹿出来的身影吓了一跳。确切地说,那人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谢兰玉将燕惊澜拉至身后,挡在她面前。谢兰玉长身玉立,盖过她的身形。燕惊澜挑眼看他,抿着唇角。
那男人大腿上中了一箭,血已经干了,伤处的血洇红了衣料。看上去伤得不轻,人因失血过多而面唇惨白。这天气又冷,想来很不好受。
燕惊澜紧攥着谢兰玉的衣袖,摇了摇头。谢兰玉则推去她的挽留,示意无事。那人躲在上面怕是已经冻僵了。
但看那人身形,是有些熟悉的。只因看不清面容,谢兰玉也不敢断定。他欲要上前将人瞧个清楚。
那受伤的男人小臂一动,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竟翻身将谢兰玉压倒在地,右臂死死卡在谢兰玉喉头,谢兰玉瞬间喘不过气来。
他已经不大清醒了,靠生在身体里的警惕心作出的反应。他一手扶住额角,一手仍不放过谢兰玉,视野稍变得清晰起来。
谢兰玉双手推走脖颈上的桎梏,但力不敌他,说不出话,擎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