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大风急。

楚璃怎么还没回来？

“你来！”

楚连清一愣，怀疑自己是在梦，因为这个字的声音像他说的，其实楚璃平时没有抱怨过冷，是他一直隐隐担心楚璃怕冷，虽然忍寒也是修仙者修炼的功课之一。

他们让楚连清答应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许喊叫，便放楚连清过去了。

十几个修仙者都是少年，应该还都是学徒，见到楚连清走过来，一开始也想拦，但瞧他相貌堂堂，气质不凡，觉得他应该不是普通人。

果然是在梦。

半颗糖掉在地上。

是他的脸，还有他的命。

仿佛楚璃死后的尸，还如生前一般对他温顺。

楚连清蓦然惊醒，梦醒后浑很冷，他抬看去，是屋门不知何时被雪风开了，怪不得冷，再低，他才发现自己的脚被火燎了火星。

楚连清一路走一路打听，一直走到了邻村，正想继续打听时，忽听得不远有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一群男女老幼哭倒在地，而他们面前是十几个修仙者排成排将他们拦住。

他连忙赶过去。

他能分辨几千不同的药草味，要是早教楚璃，对楚璃严格一，或许楚璃就不会吃那半糖了。

他看见一个人上放着小袄，坐在桌边，低睡着了，而脚下的火盆被屋外刮来的风得旺，火不停地着那个人的脚。

要是平时吃的好一，或许楚璃也不会贪嘴。

当时楚璃懊恼地说丢脸，楚连清以为他开玩笑，要笑没笑，而如今却轻笑了一下，知楚璃说丢了两样东西，丢的是什么了？

楚璃突然清晰地吐了一个字。

楚连清将那颗还带有楚璃牙印的半颗糖怀里，随后解开了楚璃脖上的绳，将他平放在地，漫天雪落下，轻悠悠落在楚璃已经没脸的脸上。

楚连清心里一沉，走过去。

连忙站起跺了跺脚，脚多了几个黑，幸好给楚璃的小袄没烧坏。

楚连清站到一无脸尸前，脸漠然地伸手扒开尸的发，看到大小的一块伤疤。

楚连清捡起来，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便知怎么回事了。

早知就早给他买件新衣服了。

楚连清心里难受，目光落在楚璃的右手上，五指合拢，像是用力攥着什么，然而他一扒，就扒开了。

楚连清不知为何，心无名火起，抬就要走过去把他拽回来。

楚连清坐不住了，将小袄放到床上，然后冒雪去找楚璃。

楚连清又走了一段路，才瞧见那十几个少年拦着村民不许看的场景是什么，是三十几尸，全扒了脸，被勒住脖，吊在树上。

“不去。”楚璃声音更加懊恼，掺杂着后悔、愧疚等等复杂情绪。

其实不看他也知，楚璃的衣服是几个村里最破的。

回过去。

都怪他。

楚连清大喊起来，越发生气，几乎是在怒斥。

谈几句。

像是梦里、门外，大雪中面目模糊的他。

笑的，便没笑，沉下脸说：“别闹了，来，我给你买的袄，你试试合不合。”

吊的也不，悠悠转转的，像是人还活着。

那人不是他是谁？

“冷。”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竟然都只能原地打转，隔着一个门槛，他竟然怎么也不去，楚璃就站在呼啸的漫天大雪里，也不过来，只是嘟嘟囔囔一些他听不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