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贺下床时都哆嗦了。

杨贺：“？”

季尧简直恨不得狠狠掐他脸颊，搓一把，再狠狠咬上一。

杨贺行了一礼，说：“见过陛下。”

疼得厉害时，夜里本无法眠，他将枕在杨贺上，拿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好似能止疼。杨贺垂下睛看着挨着他的季尧，季尧闭着睛，眉心攒，满脸都写着不兴，毫不设防的，俨然哪家少年郎。

季尧没搭理他。

季尧说：“哦？公公给朕带了什么心？”

昏昏沉沉的季尧半睡半醒间，仿佛有所觉，眉心稍稍舒展了，杨贺却像被了手，猛地将手收了回去。

季尧啧了声，装不下去了，抬起睛，就这么瞧着杨贺，杨贺神从容，不闪不避地和季尧对视，脸上还挂着笑，笑得格外情真意切，好看极了。

他再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季尧在杨贺面前总是这般，防备着，又好像完全不设防。

二人对峙了片刻，季尧叹了气，说：“，朕牙疼得要死了。”

杨贺盯着季尧看了好一会儿，伸手了他的脸颊，好像如此能缓解季尧的疼痛一般。

季尧磨了磨牙，攥着杨贺的手腕，说：“公公可真是关心朕。”

杨贺：“哦。”

杨贺自顾自地说：“听闻陛下龙欠安，才特意让小厨房的人了陛下吃的心。”

杨贺缓缓，季尧一个笑，说：“朕不信，公公嘴里惯没一句实话。”

杨贺提着盒上前了两步，挽起衣袖，两截白皙纤瘦的手腕，贴地将那一叠叠巧香甜的心都送到季尧面前。有季尧喜的栗糕，荷酥，实在诱人得很。

他慢慢坐定了，挥了挥手，内侍知机地将杨贺请了来。杨贺一来，便见季尧略低着，似乎是在看折。

杨贺说：“才心疼得很。”

要换了从前，季尧脸上约莫是要挨一掌的，可自他登基之后，杨贺倒是鲜少扇他耳光了。

今非昔比，季尧已经是皇帝了，登上帝位——那个位置，坐在上的人便有一二分手段也能教人多几分畏惧，更遑论季尧论心狠，论手段，都能教人生忌惮。

偏季尧笑得两颗虎牙，无害得很，还假惺惺地来给他抹药膏，杨贺羞愤不已，抓起枕砸了季尧满脸——怎么就不疼死他呢？

“罢了，公公给朕止止疼朕便原谅你。”

杨贺瞧着他，笑盈盈地说：“才自然是疼惜陛下的。”

“当真？”

怎么会有人牙疼了，还不忘那事儿？杨贺被季尧得险些散了架，季尧是有几分报复惩罚意味的，那是半都没留手。

迷心窍！

。

季尧说：“可朕心也疼。”

季尧牙疼疼了好一阵。

季尧气笑了。

杨贺瞥他一，季尧委委屈屈地说：“朕都这样了，公公还来看我笑话，半儿都不见心疼。”

他说：“牙疼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