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

“明叔，您愧疚当年误会爹爹，远离京城。可与我而言，您就算是留下，也于事无补。镇国将军功盖主的名声在外，无数黑手在背后想要谋害。”

“蓉城如今能够在您的掌下，变得如今这副模样，有多少女娃可以免遭困苦的命运，这对于她们来说是幸事，而您，也已经将当年的事情赎清了罪过。”

想来，这也不是镇国将军想要看到的，他们都是心怀家国，天下百姓的人，自不会拘泥于命前程这等事情里，捉摸不透，思索不开。

“那女娃的命可怜，无可住，茅草房漏雨破败到本无法居住，只能四躲避。有黑心的乞丐见她无依无靠，便生生是要了她的清白，等有人寻到的时候，她神志不清，见人便躲着。哪里都是伤，只有着两只像是梅鹿般的眸仍旧清澈见底，像是在嘲讽世人心般。”

苏玉的眉在恍惚间，竟然有着几分像将军夫人，让阿明不由得站起来，有些诚惶诚恐的呢喃着，“夫人……”

“等我从镇里回去的时候，听闻她已经死了，不知是怎么死的，好像是夜里被野兽给吃了，五脏六腑和浑都没有留下两块好地方。天可怜见，她错什么了？不过是无辜命，想着要好好的活下去罢了。可偏偏有如此遭遇，我跟她比起来，那时虽然不知生爹娘是谁，又为何会将我遗弃。养父养母对我苛刻，却好歹护着我一条命能够安康成长，我又埋怨什么呢？”

等明叔的影渐渐走远，苏玉才赶跑回到小灶前，看着差儿要烧起来的布缎，鼓起腮帮了。

苏玉回，声音极其轻柔，像是在讲述故事般，却让明叔的心都随着揪起来。

阿明没有想到，在那般环境下，苏玉还能够获得这样通透。

“可后来，苏家隔院落是瘸的老汉带着七岁女娃独居，冬日里生了一场大病，就再没有醒来。那女娃饿着三日肚，守着没有气的老汉，哭到嗓都哑了才到村镇里寻人将她的老汉儿给草草挖坑安葬。那以后便是到饭，就在各家门来回走动，可怜的穿着着脚指的草鞋，能够混的些果腹的粮青稞便是吃一半留一半，几日就骨瘦如柴，不用一阵风，就像是谁打个嚏都能够将她给跑似的。”

苏玉望着燃烧掉三分之一的香，说，“时辰不早，明叔也该回去歇着了。往后您就将我当成是小辈来看待，可莫要再用这神盯着了，否则我可是会要寻个地方，搬去住了……”苏玉调侃的说，而明叔也赶应下来。

苏玉眨着，看着铜镜里倒影自个儿的模样，散开的发丝垂落，竟有着几分她都不知的温婉。

很多固有观念，是无法在一夕之间轻易更改的，对于苏玉来说，她也不想周围都是愧疚的人。

苏玉至今回忆起，躲在稻草堆角落里面的女孩儿，就忍不住鼻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