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座上的人却拦住了他，“刘老板却是。只说存余，却不提闲置的厂？”

主座上的人却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酒还未过三巡，刘老板怎么喝起茶来？”

天津的消息两日前已经传来，北平城里早就人心惶惶，有时在凌晨，有时在午夜，列队的军警急匆匆聚集，据说城南的军备库开了几次，有好事者低语：“……撑不了多久。”

那人既然发难，自然不会被这三两句话打发，自以为笑得八风不动，实则早着贪婪邪肆的底儿：“大敌当前，欧率先垂范，不拘生娟细帛，总是叫卖命的将士多几日嚼用，傅先生其大德，自然要多给他几分排面——刘老板……理应省得。”

北平的天暗沉下来，云压在门楼上，风雨来。

刘波沉默片刻，站起轻施一礼：“前些年败了，一杯酒下肚，竟是有些。”

刘波沉默不语，桌上众人各个无暇他顾，此时也只得先看这被逮住了的椽要如何收场，刘波举起酒杯，四下环顾，没对上任何人的视线，“覆巢之下无完卵，在下自然省得。只是账面上实在捉襟见肘，前时为备着王老板的生意，勉有几分存余，还望傅先生……莫要嫌弃。”

龙傲天侍立在刘波后，垫着帕帮他斟好酒，不经意般扫视一圈，看清众人脸上或是茫然或是忧虑，并无半个宾至如归。

再是穷途末路，拿他们这样的小民还是轻易，少爷也不知是作何打算，前些天运去城外的那批货……

刘波微微侧：“傲天，帮我斟一杯茶。”

左右留不得几分面，他索苦笑：“前些日刚被欧抢了生死攸关的营生，几日都不得安枕，这一家老小险些断炊，倒叫先生笑话。”

“却不知刘某何德何能……”刘波径自饮了那杯酒，酒杯在桌上磕清脆的响声，“能得众家青。捐躯赴国难，刘某又何吝一座厂？”

主座上的人得了这句话终于满意地靠回去，抬手缓缓鼓掌，一一扫过席上其他人：“刘老板义。”

散席时月上中天，刘波一冷气，然后缓缓吐，最后看一酒店前耸的门楼，转上车。

这些窃窃私私上不得台面，就算到了抱鼠窜的关，还得撑一副光鲜亮丽的面，觥筹错间浮光掠影着脑满的一张张脸，龙傲天在心底摇，又盯着少爷单薄的后背心忧不已。

龙傲天并不理会，反而朝着糜烂的更重地过去，手里的散鞭也不拘落在哪里，打得少爷在无数鞭影里蜷成一团，顾不得求饶就陷连续的，小少爷因为过度使用早就没有东西可，半着在端挤一滴清明的泪，将落未落地，倒映着正厅角落的西洋钟，沉沉地敲了七下。

刘波面上不显，垂在侧的指节却是一，言纷扰，豺狼在侧，难得一隅安歇，逃得过前两次的咄咄相，如今这燕国地图短成一杯酒，他早就避无可避。

龙傲天猛地抬，惊觉这三方竟是背地里早有勾连，或许从王世昌提合作的意向便布下了局，诱着少爷倾尽家底，只等如今狠狠咬下这块大来。

主位上的据说是傅先生的秘书：“如今内忧外患，傅先生夙兴夜寐，忧思难当。得知诸位都是有志于实业报国的国商人，反复叮嘱我必得盛宴以待。诸位不必拘谨，请。”

打折了第一，剩下的纵是钢铁骨也得跟着散架——何况并不是。

刘波第三次被邀请参加从不面的傅先生的宴请。

：“别打别打……要到了……”

那人不赞同地摇：“欧几番盛赞，称刘老板任侠国，怎的这副娘们儿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