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宴桌上围观的男女老少登时拍着大起哄。

她神情埋在若隐若现的红盖里，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然而田为衡分明能觉到，他家媳妇儿在害怕、在恐惧。

于是他还真行瞒到大婚之日，愣没跟小钗暗示过一字一句，直到下，亲睹着懵懂失措的小钗被老婆婆压着腰、抬了——积压了这么多日的焦虑与心疼，才开始沸沸汤汤地从田为衡的脑颅内烧起来。

“小钗……成亲吗？跟我。”

小钗隐约知什么叫成亲，知得不多，但田为衡说了，她不愿意，他就不勉，那成亲就跟人牙嘴里的“伺候男人”是不一样的。

田为衡倒不怕一顿板在媳妇面前立不了威，反正他以后天天照看、天天教，但他没读过书，不免也迷信，只知这会坏了俩人的好姻缘，那可不行。

饱满的又松又弹，即便笼罩着薄纱，都仍清晰可见地在板离开时晃晃悠悠，颤个不停，仿佛是邀请着竹板赶再打下来似的，他媳妇儿的……亲娘诶，实在是太楚楚可，太好欺负了。

“新妇受礼，从此崇祖睦宗、孝亲敬尊——”

田家有喜事了！十六是当月的大吉日，张灯结彩，敲锣打鼓，鸭鱼的味传得半个村都能闻见。田老大爹娘亡故，一对新人拜完天地，便直接拜了村长和村长令正，乐得老儿一整天嘴都没合拢。

……

“啪！”“十九！”“啪！”“二十！”

“啪！——”“额唔……”

周遭宴席上一群人离得比新郎官远，对喜凳上新娘晃不绝的看得不算特别清楚，但也不妨碍各自捧着酒杯，伸长了脖怪叫：

“哈哈哈，新郎官咯，新郎官忘报数咯！新娘是不是要重新受礼啦？”

两名喜婆动作利落有素，各站在喜凳一边，三下五除二地掀开新妇的红大衫、红鞠衣，剥开最后一层亵，两团剥了壳般的刚微微弹着暴来，立就被轻轻薄薄的一层红纱覆盖住。

老妇人笑地了声喜，也不好擅自耽搁良辰吉时，于是不再废话地扬起竹板，隔着一层红纱，直朝那香玉的小砸去。

找补得够多，不过还没补完，他就看见文小钗在柔的烛火下了，怯懦却很肯定地。

天，憋到小钗蜡烛光下闪烁的汪汪写满了疑惑，汉才总算抛颠倒错的一句：

雪白丘上先是泛一长方形的桃粉，逐渐染一大片山茶的红，而她藏在红盖下的小脸儿，更是从两颊一直羞红到耳，红得简直要跟田家上下的喜桌喜烛为一了。

这把长记了，田为衡哪舍得新娘的遭受额外的罪责，他一边珠不转地盯着媳妇儿仍在瑟瑟弹、颤连绵的，一边在大红吉服下蜷手指，随着竹板阵阵拍的脆响唱起数。

当然他后不后悔都没用。

“二！”

“啪！——”“唔！……”

司礼的礼生就在一片哄哄的喧闹中仍然掷地有声，请最受崇敬的老妇人、再请一掌宽的新竹板，唱和：

老妇人用过来人的神笑瞪了田为衡，便再举竹板继续执礼。

盖着大红盖的文小钗刚被搀扶着行完夫妻对拜，不明就里又由两个喜婆引着，伏趴在喜厅正中的长条凳上，她这才知自己要挨打了。

村山皇帝远，礼法并不繁琐，但该有的传统仪式却还保留。

田为衡回过神来，立刻补上：“一！”

更何况，疼不疼都是其次。被一大群村

若是未过门的小娘聪明些、勤打听些，其实拐弯抹角也能从街坊邻里探知一二习俗，事先有个准备，不至过度惶恐，但被养良好的文小钗显然不是那类人。

这是老祖宗传下的“打嫁娘”风俗，不算对新嫁娘的“责罚”，更多算“警戒”：先将新娘压在喜凳上，由德望重的老妇执竹板，拷打二十，新郎在旁唱数，而后新娘需趴在新郎双，再由新郎亲自用戒拷打二十。

没发挥好。田老大沉着声找补：“我是说，你不愿意的话，我不勉。我……跟你之前遇见的那群男人，不一样。我是说，我一直等着你，你现在不愿意，之后如果又愿意……”

这仪式不能提前对新娘透。老百姓觉得若事先“走漏风声”，一是会破了戒谕立威的作用，二是不尊祖先，易了婚嫁的禁忌，于一对新人来说，并非吉利的兆。

田为衡立刻看直了。

那她，就是心甘情愿的。

前者警示新妇要敬听尊长、后者告诫新妇要顺从丈夫。

“礼成——”二十下竹板疾风迅雷般的拷打，文小钗被打得整个人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