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看不见也听不见校门的声音，季煦的腔里那酸胀的情绪才散得差不多。

父亲的烟从上之后就一直拿在手里，燃烧产生的烟雾笼罩在饭桌上空，模糊了男人疲倦的面容。直至烟草快燃尽时，父亲略显涩的声音才从那团雾里传了过来。

他被托付给了从乡下赶来的照顾，和父亲唯一的联系只有在固定时间卡里会多来的一笔不多的数字。

短信里每次给的地址都不一样，这次的地址是在一栋几乎没看见过有人的大楼旁边。季煦到了之后围着慢慢走了两圈，才在一个隐蔽的石后面看见了熟悉的土黄信封，就差和旁边的背景为一了。

放学的铃声准时打响，学生们伴随着广播里像在声筒上盖了两把沙而听起来像另一首的歌声涌校门。在周五下午上完课即将飞奔回家的这个时间节，大概只有学校被导弹准击后发生爆炸，他们才会回看一。

挪开石，季煦拿起信封，正要离开时突然看见信封旁同款颜的东西。

长长的一截烟灰随着父亲轻微的颤动而落到桌上，在木漆面了个灰黑的印。年幼的季煦拿了纸巾在桌面用力地拭，想去那个突兀的痕迹，却怎么也不掉。

季煦迟疑地拿起来看，凑近了闻一闻，闻见那东西散发来的草药味才终于确定了是膏药。

忽然从某天起，季煦就再也没见过母亲了，父亲也像变了个人似的，无论年幼的季煦怎么哭闹着要妈妈，他也只是表情苦涩，无声地抱着季煦安。那时季煦才忽然惊觉，家里竟找不一张妈妈的照片。

季煦对父母的印象只停留在他还很小的时候，温柔的母亲和开朗笑的父亲总是在季煦放学时准时现在门，季煦也总是迈着小短开心地扑到他们怀里。

也有这么几次，父亲不知是忘记还是突然有什么事，连着好几天都没什么动静。那几天季煦半夜里总是从噩梦中惊醒，恍惚间也会想：爸爸也要消失了吗？

“好。”

还好在那之后的四五天后，卡里又多了那笔数字，季煦惴惴不安的心才放下来。

父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烟的呢？季煦好像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在饭桌上对话的那天之后，就没再见过父亲了。

季煦默默地跟在人群末尾了校，看着校门站着的来接孩回家的父母，季煦心里有些羡慕。

后来有一天在饭桌上，父亲说他要去找季煦的妈妈，季煦想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松开几乎快嵌掌心的指甲，抬对父亲说：“一定要把妈妈找回来。”

室正中挂着的时钟，季煦松了气。还有一个小时就放学了，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时间一长，季煦记忆里女人的脸也渐渐地被淡忘了，只剩下关于那个怀抱的觉，好又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