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工地，没下工呢。”怕我追问似的，又补一句，“今晚怕是要开夜工。”

她此刻脑袋里肯定已经冒无数个问号，我不想再被连环轰炸，没给她机会开，兀自说下去。

“妈。”我喊她。刚手术完，还很虚弱，也没多大力气，不知是不是声音太小她没听见，我没听见她的回答。

一疲倦涌上来，不是上的，而是心理上。我不知这是不是所有人成长上所必须经历的阵痛，还是只有我一个，就是觉得越长大，和父母越发疏远。我们是至亲，拥有世界上最的血于的羁绊，但我们渐行渐远，直至相对无言。

护士离开了，房间陷一片可怕的安静之中，不知是药的刺激作用还是其他，我变得暴躁起来，对这样的安静难以忍受。

我睁睁看着苏文原本闭着的双慢慢张大成’o’型到能一枚。尽没说话，但我好像已经听到了无数的“卧槽卧槽”正从她嘴里无声地蹦来。

那就是不来了。我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很识趣地没细问，恰好护士过来换药，两个人便都不说话了，只静静看护士忙活。

那时候我受伤住院，学校知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我的父母，手术来被推病房，只看见母亲在给我整理床铺。

我听她叫我小名，泪一下就下来了，幸好隔得远，我又躺着，她估计看不来，便放任自己无声哭了一会，才小声开，“你什么时候来的，吃过饭了吗？”

“哦，那你说。”苏文一秒变平静。

我防着她，先囫囵吞枣把心心念念的那块大猪蹄给解决了，嘴，这才在苏文虎视眈眈的注视下靠回沙发背，开，“其实我们后面还同居过一段时间。”

“妈，你去护士站问她们在哪租床吧。别太晚了没得租。”怕自己一时冲动说让母亲难过的话，我找了个借让她离开一下，自己趁机调整下情绪。

她听完不自然地用手将额侧的发拨了拨，稍稍遮住了那一块的痕迹，避开我的目光，解释，“不小心碰到的，没什么事。”

“吃过了。”她走过来，问我，“痛不痛？有哪里不舒服吗？”

为了堵住即将发生的河东狮吼，我急忙打断，接，“我说。”

“童童，”她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了病房。

护士们把我抬回床上，她便移到一边默默地看着，又沉默地听完医嘱，等医生护士一走，便又转走到柜那，把拿过来的一些洗漱用品一一摆到里面。

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半个月以前在老师办公室的那一次，那次见面后我对她很生气，之后也没再打过电话回去，没想到再见到，她明显比先前憔悴了不少，显得一下年老了好几岁。

“不是。”她慌忙否认，转又责怪我，“你这孩，怎么这么想你爸的。他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

“爸打你了？”尽不敢相信，但他那天打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让我不得不怀疑。

我需卧床几天不得下地，吃喝拉撒全得在床上行，边没个照顾的人不行，母亲自然是要留夜看守的，刚才医嘱时都有特别代过。

她这么说，我便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内心里其实还是觉得不会是他打的，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们虽然也有争吵，但从没动过手，所以也相信了妈说的。

“你睛那里怎么了？”我问她。

更让我吃惊的，还是她角未消的淤青，颜的度显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你——”

“嗯。”很轻很轻的一声回答。拿东西的手停下来，很快在睛那里了一下，然后才回过问我，“童童，怎么了？”

“妈，”我便又忍着上的不适，勉提音量又叫了一声。

“那爸呢？”尽我还在对他那天对我的打骂耿耿于怀，但被母亲这么说，只能不情不愿地开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