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打了个哆嗦，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中尼和德东的战事都完成了……你现在多少岁？”

“十八。”

“……怎么可能，我也十八了……而且你是在十七岁对我说的那些……”

凛无措地后退一步，适时军区警铃大响，噼啪的枪声四起，接二连三的炮火猝然落下，大地都哀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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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突袭！快带上武器迎战！”

“克文小心卧倒！”“啊——！！”

场面一瞬间混乱起来，凛立刻拿上枪，转头拉上冴的手往外冲。

战事来得太过突然，未经详细部署，一群人像一盘散沙一样四处流窜，格纳扯着嗓子命令完才有了聚拢的趋势。

“凛，你带一队人去西边……那边有一个黑色的小门，”格纳说。滔天的火光里，他的眼眸里亮着令人心悸的光，凛听见他小声地补了一句，“赢不了的话就当逃兵吧，我希望你活着……这是我当初欠了你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凛没有多想的时间，只一边拉着冴一边招呼了一队人，往西边赶去，而就在他跑出一段距离后，一枚炮弹在身后炸开，他回过头，格纳的一只手臂摔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捂住冴的眼睛。

“……我看过很多次。”战友死在眼前的样子，所以不用替我挡。冴想这么说。

“我知道，”凛攥紧了他的手，“……但现在我在你身边了，哥，我会尽所有努力让你少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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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笨死了，蠢弟弟。”

炮火在身后炸响，凛开枪击毙了几个敌人，再看时身边已经少了一大半的人，而在这震天的鸣声中，他却那般清楚地听见了冴的话：

“到底还要再来多少次呢？”

凛一滞，勉强扯了一下嘴角：“什么？”

“接下来你就要把我推进那扇黑色的小门里，自己被炮火炸死，然后睁开眼睛，再回到刚入队那天。”

冴叹了口气，“可你分明知道的吧？我在德东那场战役里就已经……”

“哥，马上就到小门了，你再坚持一下……”凛不免狼狈地打断他的话。

——“就已经死了。”

冴固执地说完了那句话。与此同时，小队的最后一个士兵也被子弹穿透了咽喉，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我对你说过那些话吗？自从加入前线军以后我从来都没有回过家吧？为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是因为我死以后，爱只能带给你痛苦，所以你只能靠着对我的仇恨才能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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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哥，你别说了……”凛渐渐喘不过气来，他几近乞求地说，“你放了我吧，糸师冴……”

“是你没放过我吧，凛。”

德东战役那年，冴战败而亡，至此凛的世界里他永远停留在十八岁的时间里。凛一次次重新来过，试图将冴救回来，实际上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两年前就死掉的、只有他才能看见的虚幻产物。

砰地一声，一枚子弹射进凛的手臂，鲜血横飞，迟来数年的钝痛在这一刻呈千万倍地在他的手臂和心脏炸裂开来，他当即单膝跪倒在地，疼得扭曲起身子，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

直到此刻，他终于再次听见了时针转动的声音——

构建无数次的世界在这一刻坍塌，红得发黑的天空轰然裂开一条弥长的缝隙，从他伤口处流出的鲜血一路蜿蜒流过，逐渐与边际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