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红发带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

是很平常的家常菜，后来的还蒸腾着气，泛黄的烛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老师似是有些醉了，秋住他的手，明明了内室这么久了，他的手还是凉的。

老师怕是真的醉了，寻常他自诩读书人，从不这样鲁不礼貌的动作。

秋把包袱搁在桌上，一拱手，唤了声老师，在林举抬之际又是一拱手，带着笑意：“学生在此恭贺老师生辰大喜。”

见到是秋，女孩儿的睛立就笑弯了，她一笑，嘟嘟的脸颊上地凹了两个酒窝。

秋弯着眸嗯了一声，跨门槛。林举的家不大，他牵着女孩的手，一路走了厅堂。

他从未喝过酒，只觉得那辛辣的味顺着漫延胃袋里。

“还望年年岁岁，有今朝。”

秋默默的握了手，也伸手倒了一杯酒，他一向是喝清茶的，此时却仰将混浊的酒一闷了。

“仙人，下月，要来收弟。”

“你早就知了是吧。”

老师，师母，师妹，和他。

秋：“……”

耳畔传来老师低沉的声音，秋顿了一下，没回话。

一时间只有妙妙夹菜的声音，她还太小，不懂人世间的生离死别。

“以往仙人收徒都是去些繁华之地，京都，冀州，这次岐州也来了。”

这还不到冬日呢。

妙妙一见到祖父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溜了后堂，林举人为人古板，但也是极疼妙妙的，只是在意自己的长辈的威严，所以妙妙还是更加亲近温和可亲的师母。

“你是天上下来的仙君，又怎会留在凡间。”

长命百岁大概就是最好的祝愿了。

“老师，您别喝了。”秋劝，下一秒手却被甩开了。

“今日，家宴。”

“喝！”林举人再一次举起酒杯，他的面上染上了醉酒的红。

“是。”

菜上齐时，纵使只有四人，林举人还是举起酒杯打算说几句。

在秋的凉风中她懵懂的问：“秋哥哥什么时候再来咱们家呀？”

“秋，长命百岁。”

了正厅，林举人果然正在看书，他是极好书的，并不执着于诗经、史书，游记之类的杂书也常看。

“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吧，哈，谁没有个修仙梦呢，剑斩山河，驾剑西行。”

她摇晃脑的脆生生：“秋哥哥。”

见到了最得意的学生，林举合了书，笑：“你这小，这一路上可是冷着了，快过来烤烤火。”又见他面略显苍白，这么说着也顾不得什么，握住了秋的手，手是一片冰凉。

妻在外闯，他带走了妻，却留下了女儿，妙妙便由师父和师母一手带大。

“秋，你老师他，醉了。”

师母从来不让他喝这些伤的东西，此时也没有阻止。

师母没再允许秋继续喝酒，林举人也没再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幼小的女孩依偎在母亲边，看着那个材单薄纤细的少年逐渐走远。

“秋哥哥也很想妙妙。”

“我以前总想，总想你弱，总想你经不得奔波，总想着外尔虞我诈，总想着要留一留你，只是……”林举人又饮下一杯酒，“留不住的。”

小姑娘握着他的指轻轻哼了一声，“才不是呢，祖父只知看书，是我想快见到秋哥哥。”

这哪是什么寿宴，分明是送别宴。

门前，是师母来送的，她没有门槛，也没有说再见之类的话，她只是说。

“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这些年你的越发差了，我和你老师一直很担心。”一向温婉的师母也停了箸，她的声音低低的。

霎时，那严肃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是了，你怎么会不知呢，城里的人早早的就传开了，即使你不怎么城，冬村长也会告诉你才是，他是最最疼你的了。”

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只是略有些混浊的睛里还带着的忧。

“是老师让你等我的？”

满桌都是清淡利胃的菜，秋捡了吃了，前朦朦胧胧浮上了一层汽。

秋坐的离火盆近了些，意传了过来，他舒了一气，伸手打开了包袱。

神不识秋，人只争朝夕。

那包袱里装了本书，是林举喜的那类书，是秋手抄的手抄本。

今日是月中，光皎皎，月光像银一般落在地上，女孩想起了清晨吃过的白米糕。

年年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