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之间，从云端坠到地面不过如此。

“娘？”翠微言又止。

糖葫芦。她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可是理智让她推翻。这怎么可能呢……

这一晚，寒酥又陷在梦魇里。

冬夜的凉风无情地着窗棱，搅得人难再安眠。

那是一张温柔的网、一个诱人的牢笼。

寒酥不敢接受封岌的好。

他又说：“我只不过是一个能够更快让你写的词面众的契机。我从未夸过你的词半句。你要明白，在我封岌边的阿谀奉承之辈永远只会是少数，更多的是一风骨的学者雅士，若你写的东西是狗，他们才不屑于夸赞。”

茶肆里的茶客早已停下了谈，专注听着从艺楼飘来的唱词。

店小二将茶送上来，寒酥却并不饮，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有唱的小曲传来，寒酥会听一耳，然后继续心不在焉。

她与他云泥之别。明媒正娶是痴人说梦，就连给他妾都不可能。

云帆迟疑了好一阵，才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带寒酥往艺楼去。

今晚阒无人声的昏暗街角，他伸手过来为她掖发的觉仿佛还在耳朵尖。

画面一转，她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寒酥大着气在梦魇中醒来。好半晌，她抬手用手背去额上的冷汗。

都知封岌不能成家。可不成家边也可以有女人啊！众人猜着封岌突然频繁来艺楼是想那事了。结之人寻了人送上，封岌却不兴趣，唯独听曲听得认真。同席之人非富即贵，对雅事皆懂些，他们慢慢发现封岌好像真的只是对乐曲产生了厚兴趣，听到忧伤曲调时，也会面悲。

梦里是缠缠秋雨淋着的帐中，她半坐在封岌怀里，他一手握着一卷兵书，一手搭在她腰侧，指腹在她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着。他的手向下，被围在她腰间的外袍挡住，他指了指，寒酥垂眸主动解开。

“.”、“不要脸”、“玩”、“贱.货”等等词句如刀一样劈盖脸地落下来。

封岌吃了十几颗糖炒栗，才让长舟赶车回府。车在赫延王府前一条街的拐角，寒酥带着翠微先下了车。

封岌望着下寒酥惊如慌鹿的眸，开：“去。”

封岌又剥了一颗糖炒栗，吩咐：“一会儿你回艺楼，打赏倒数第二个歌姬。”

“寒酥，”封岌再一次认真唤她的名字，“这世间女独行于世本就艰难。我不赞成，可也不会阻止你前行。一些举手之劳，你也不必为了避嫌而避嫌。”

她怕一旦接受了他的好，踏了第一步，就彻底将自己付，从此成为连外室都不如的影，正如那凄凄秋雨下暗无天日的帐中。

——他家将军居然会打赏歌姬了？可是哪有这样人都走了，又派人回去打赏的？

歌姬嗓音空灵，先婉转后悠扬，将整支曲淡淡的悲怆诠释得很好。唱音罢，琵琶声也歇，那苍茫

沈约呈生生停住脚步，立刻低下，红着脸说：“父亲，我只是心急……”

翠微去看寒酥的脸，见寒酥脸煞白，她脸上喜悦的笑早已无影无踪。

小年前一日下午，程家来了人，给寒酥送了衣裙，准备给她明日之用。裙用了今岁最时兴的料和样式，蒲英和兜兰连连夸赞。

接下来的几日，封岌每日都去艺楼。

当寒酥刚走到床边时，门外响起急促的咚咚上楼声，伴着沈约呈焦急的询问：“父亲，听说你受伤了？”

长舟应声之时，心里却疑惑。

那人珠一转哈哈大笑：“知沅娘怎么红起来的吗？就是因为赫延王最近总是她唱曲。”

一提到赫延王，一众人立刻来了兴致。

沈约呈不敢多说，赶忙退了去。

寒酥浅浅地了气，直截了当地问来：“将军知程雪意是我。”

“寒酥。”封岌认真唤她的名字，“你可以对你自己的才学更自信一些。”

不多时又有音律从艺楼传。

上似乎还沾了一糖葫芦的甜。

寒酥拉着翠微侧转过，不让封岌发现。等封岌了艺楼，她才转过脸。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的语气，她微沉的声线里噙着的失落尽量遮掩也没能完全藏住。

可是父亲问她：“你怎么不去死。”

“娘，那个是不是赫延王？”翠微问。

这一次，寒酥却听得很认真。

寒酥慢慢弯起，向来疏离若云雾的面容飘上由衷的喜悦笑意。

周围很多人冲堵上来，将她堵在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角落。她想呼救，却没有人能救她。绝望之时，她看见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