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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剁下来不久,肘部断口还带着血,五指指甲被剥离,留下一块块黑红的凹陷。
楚晖拿着酒精棉一点点仔细擦拭消毒。姜沉的眼睛僵硬地跟随着那一小块被染红的棉花移动,停留在那手掌虎口处的月形伤疤,不动了。
他认识这道疤。老K曾与他聊天时讲过,刚养女儿时学着做菜,不慎被烫伤后留下的。
这是老K的手臂。
楚晖让他用老K的手自慰。
无法形容的恶寒与反胃顺着脊椎攀上,赶在反应过来前,姜沉吐了出来。
空瘪的胃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存货,他捂着喉咙,吐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
楚晖含笑注视着他,仍然那么优雅、温和,随便拍一张照都能登上新闻头条,说知名爱心企业家楚先生又做了哪些公益。
他笑着说:“让我看满意了,我就给老K一个痛快。”
姜沉呆呆地看着他。从楚晖微笑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隔了几秒,他颤抖着手,一边干呕,一边接过了那只手臂。
“别......”
老K竭力用残存的那只手向他爬来,试图阻止姜沉真的同意,布满血丝、眼皮被割掉的眼睛红肿凸出,此刻盈满了泪。他想说很多,想说我就这一把贱命了,别为我作践自己,想说——
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含糊沙哑的话只发了一个音就戛然而止。楚晖一脚踩上他头颅,轻而易举止住了老K的动作,稍加用力,清晰的骨裂声响传来,血液一点点从他身下渗出。
“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把他一片片剐了,活蒸了喂狗。”
楚晖仍是彬彬有礼的模样,“这是一个交易。很公平,不是吗?”
“不要......”
脚下的老K仍竭力阻止着,囫囵的声音字字含血,“对不起......”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老K和他说对不起。他爸死去前也和他说对不起。可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对不起呢?他又不是懵懂的孩子,不过都是自己做过的选择。
忽然有莫名的愤怒涌上来,铺天盖地的,不止是对楚晖,还有更多。他恼怒于老K,恼怒于记忆中的父母,恼怒于他自己,恼怒于这个世界。
这操蛋的世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明明在生理性的发抖,干哑又撕裂,语气却平静得像个旁观者,陌生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的确。我潜伏进隆升,你报复我们。我来受罪,他能解脱。礼尚往来,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