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侑雪将那些册整理好，重新放箱笼：“我说过，我不收弟。”

“何故？”

——莫非是……连剑冢也欺人太甚，觉得我所收弟资质不佳……？

——可裴琛早已言明，徒弟偶尔显得痴傻些并非神魂有异，他也不能医好。

他放下，又重新拿了一本，看了看，又放下，许久之后，才提着笔在手边的纸上记下几行。

即便如此，厚厚的被褥还是阻挡不了恶低语。

与负隅顽抗的竹屋那不同。

已经穿越了为什么还要从早卷起。有剑仙这饭票在，吃喝玩乐走一步看一步它不香吗。那晨起嘻嘻哈哈你追我赶“嗯嗯我们要一辈好朋友喔一起拯救世界喔！相信自己相信你！”的中二时代已经很远了，远到好像产生了生隔离。

——长卿天资愚钝！朽木！简直不可理喻。

他痛苦地蜷缩在被里，在宿醉中悲鸣。

“我犯了错。”

“我不知风醉经了谁的手。”

“就因为你喝了一杯酒？”

——虽是囫囵吞枣，或许今后尚有转机。不知这开窍一事，能否找到捷径，改日还是再向裴老求个情，看看又没有丹药……若实在无法，留在门下，应当不至于饿死。

谢掌门鼓励他：“你不是在自己的世界中也曾是很的剑修吗，你可以。”

上清峰的小竹楼内，似乎仍然与往日一般。

“怎么可能，把我赶来了。”

——还是得让裴折来给长卿看看脑袋。

然而能够参考的地方实在是不多。沈侑雪的目光在那些小册上一遍，心中有些犹疑，他细细想了想，重新拿一张纸，写了几行字，折成纸鹤轻轻抛起。那纸鹤脱离了手掌，化为一闪着光的细粉，随着风消散。

——此琴名为雀翎，予阿宴。

——为师竟也能忍到现在，看来练气一途尚大有可为。

“犯错？师兄，你从不犯错。”

谢掌门懒懒靠着门，没再说什么。

他说的每个字，却从字里行间里清晰地捕捉到了“早课”这个词，青少年时代惨无人的悲伤生活顿时重新激起了兽的本能，这比昨晚风醉的望还要更真切。

——这么稀烂的剑术竟也能拿着通明，真是岂有此理，看来剑对剑修的味也多有古怪。

一位平平无奇的排名剑修玩家，熬夜战士，忍辱负重地保持沉默。

“弟契已经结成，镇山石上连名字都刻下了。你是打算抹掉名字还是解掉弟契？”谢掌门嗤笑一声，“你明知这要解开也得上百年，他又不过是普通人，恐怕终其一生都要背着这个名号过活。”

“……浮躁。”

又换一本。

——行路殊途，大千秋。浮生埋在剑冢千年，早已锈钝，竟对青风认主，实在是不解其意。

知吗，这是不对的。抓人当主角是要照基本法的。现在想要拯救世界雄霸一方的都是中生，唐锦、唐锦自己已经是那能够在死气沉沉地赶早峰时，中没有光地慨着“啊大家一起完吧”的枯槁社畜了。

沈侑雪没回：“他起了？”

沈侑雪凝着神，从箱笼中取一卷册翻看，翻了几页就开始轻轻叹息。

“到刚才为止，师侄，你收到了二百六十五份不同剑修的挑战。”

“师兄，你还在这里。”

再换一本。

“这可不关我事。镇山石上一向是以弟契为准，守山大阵都承认你有了弟。谁不知你这一脉多了个名字。你猜猜到现在为止有多少人想要向你的好徒弟挑战？”

——匡扶正义斩妖除追求大一事，唯有这一个弟，实在指望不上。

——

“就算经了阿衍的手，可再再烈

“那我就留在人间百年。”

“你死心吧。我就是死，就是从太忘峰下去，我也绝不承认自己是沈侑雪的徒弟。”

沈侑雪神情温和，语气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