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到了五月底，这日黄昏，陈敬宗满大汗地回来了，彼时华正悠闲地坐在树荫下，旁边的桌上摆着一盘黄橙橙的枇杷，一盘紫红紫红的桑葚。

照陈家现有的条件，华的图非常简单，将西园大分地面铺上卵石，留几条青石板路，剩下留土的地方，或是移栽两棵枫树，或是上牡丹，或是沿墙下一排翠竹，或是摆上一石桌石凳，确保园虽小却五脏俱全。无法挖建景，便一个大些的槽，留碗莲。

当陈敬宗蹲下来开始摁卵石，华的伞也不能垂得更低，男人宽阔的后背就现在了她中。

华却笑了。

诚然，她与公主都很欣赏侍卫们的健硕，可换成陈敬宗，他定不屑卖自己的去取悦别人。

朝云应了声，去时还贴地从外面带上门。

陈敬宗：“也行，不过夏日爬虫更多，万一有蜈蚣蝎虫爬过来，你可忍着，别再扯着嗓叫，让别人误会我对你了什么。”

华的注意力落到了他的差事上。

陈敬宗瞧着她撑伞的白皙小手，继续活，嘴上：“抱都抱过，有何不敢看的？”

她看向后的床，总觉得那层的蜀锦床褥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陈敬宗看到图纸时，眉皱成了川字：“你这是故意折磨我。”

华越发嫌弃了。

陈敬宗抛了抛手里的卵石，问她：“要不要来试试？”

华：“你再没遮拦，我走了。”

陈敬宗顿了顿，忽然站起来，快速披上外衫，肩膀搭条巾，拎着两桶走了，面沉。

没等华继续追寻那颗汗珠，陈敬宗忽然看了过来。

肩背结实，手臂修长，偏他还生了一副英俊面孔，长眉修目。

虽然他才开工没多久，可的是力气活，外衫已经沾了汗气，不等那衫下落，华连忙伸手一挥，嫌弃无比地将衫扫落在地。

华立即晃了晃团扇，视线也投向远。

一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肩落，沿着光的肌理往下游动，在腰腹拐了一个弯。

陈敬宗果然闭了嘴，同样是事，有人在边陪着，当然更有乐趣。

“那就自己洗。”

陈敬宗先去，叫丫鬟们

他上汗味儿太重，睡地平华都嫌臭。

华看了一丝挑衅。

卵石颜不同，还能摆各吉祥图案，如“五蝠捧寿”、“莲年有鱼”等等。

陈敬宗渴了，直接往华的躺椅边上一挤，抓起桌面上唯一的茶碗，仰就喝。

华没能拦住陈敬宗用她的茶碗，只能用团扇挡住鼻，促他：“一臭汗，先去沐浴！”

华：“这园以后我常要过来的，当然要得致些。”

华瞪着他。

陈敬宗想象她在建好的小园里悠然漫步的画面，所踩是他亲手铺设的路，所见是他亲手栽的草，默默忍下。

公爹与婆母将这座小园完全给了陈敬宗，陈敬宗只事，对如何布局草却一窍不通或是没有兴趣，华反正也是闲着，涂涂改改地绘了一张图给他。

陈敬宗：“我抱着你，你只将卵石摁去，保证哪都沾不到泥。”

陈敬宗见了，皱眉：“就这么不愿意？”

华嫌弃：“太脏了。”

陈敬宗：“总有特殊情况，我连续了一个月的力气活，现在哪哪都酸，只想躺下来睡觉。”

陈敬宗笑了下，指指自己的脑袋：“还要帮我洗。”

园里随时可能会有人过来，华岂会陪他胡闹？

华熄了所有的灯，再从床脚这爬到床上。

“退下吧。”

朝云、珠儿几趟，总算忙完了。

丢向华怀里。

打掉了衫，华再低垂伞面，挡住陈敬宗的上半，只看他的。

她心情好，他才有更多的机会，现在辛苦，最终便宜的是他。

陈敬宗歪着脑袋，直到那纤细婀娜的影彻底消失，他才笑了笑，低摁石。

总之华不会去这事，长这么大，她连自己一条轻薄的丝帕都没洗过，怎么可能去伺候陈敬宗。

晚饭结束，他转就往里面走，华不放心地跟来，就见陈敬宗衣裳都没脱，就要步床。

她撑着伞站了起来，织锦的雪白裙摆随着她的走动波般漾，逐渐远去。

陈敬宗换个方向躺着，黑暗中颇为冷漠。

陈敬宗现在的就是兑泥浆，把泥浆铺在地上摊平，接下来就是将卵石一颗一颗地摁去。

随着天气越来越，华也不想再去园里看陈敬宗事。